第2章 电梯里的冷香(第1页)
3月9日,星期日,阴。
老赵是被尿憋醒的。
昨晚那壶凤凰单丛喝得太猛,临睡前又灌了两大杯白开水,五十四岁的前列腺不争气,凌晨四点就把他从那张大得离谱的双人床上赶了起来。
光脚踩在卧室的实木地板上,凉得他倒吸了口气,摸黑进了卫生间。
等他解决完回到床上,就再也睡不着了。
城市的天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落地窗外头渗进来,把整个卧室照得像个水族箱。
老赵侧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他叫不出牌子的吸顶灯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的事儿。
前台那姑娘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泳池边两个年轻女人的比基尼带子。周叔说的那句"满小区转悠的,基本上看不到几个男人"。
他的老屌在被窝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老赵骂了自己一句"老不正经的",翻身起来了。
洗漱,穿衣服。
他从皮箱里翻出一件洗得发软的墨绿色夹克,配一条深灰的休闲裤,脚上还是那双老北京布鞋。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老头满脸沟壑,鱼尾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头发花白稀疏,两颊皮肉往下耷拉着,下巴上冒出一茬花白的胡碴。
跟昨天那个精致到发光的前台姑娘比起来,他这张脸就像用砂纸打磨过的旧砖头。
但老赵没在意。他对着镜子龇了龇牙,一口黄牙在镜子里格外醒目。五十四年了,他这张脸从来就不是靠颜值吃饭的。
出门之前他犹豫了一下,从茶几上那个纸袋里掏出昨天周叔送来的点心,挑了两块绿豆糕揣在兜里当早饭。然后刷卡出门,去等电梯。
十二楼走廊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暗红色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老赵按下电梯按钮,指示灯显示电梯正从三十楼往下走。
三十楼。顶层。
他记得周叔昨天说过,顶层是跃层Penthouse,整层只有一户。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30、29、28。
老赵背靠着墙等着,把口袋里的绿豆糕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
酥是真酥,入口就化,但甜得有点过头,他嘴里发了会儿腻。
15、14、13。
"叮。"
电梯门开了。
一股冷香扑面而来。
那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是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东西,带着木头和烟的气息,冷冰冰的,像深秋的寺庙里烧了一夜的檀香,但比檀香干净,比檀香锋利,钻进鼻腔的瞬间就在脑子里划了一道线。
香味的主人站在电梯正中间。
老赵嚼绿豆糕的下巴停了半拍。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
目测一米七往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裙,裙子的料子薄得像一层水,随着电梯轿厢里微弱的空气流动在小腿处轻轻荡漾。
裙子是吊带的,两根细细的黑色带子搭在削尖的肩膀上,锁骨的线条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中间那个凹窝浅浅的,能接住一滴水。
她的脖子很长,下巴微微扬着,像一只不肯低头饮水的天鹅。
脸是古典的瓜子形,下颌线锋利流畅,颧骨不高但轮廓分明。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有一种天然的凉意,不是那种故意端着的冷,而是骨子里就透着"别靠近我"的疏离。
薄唇抿成一条淡粉色的线,没涂口红,但嘴唇的形状精致得像用毛笔勾出来的,上唇的唇珠小小的,微微翘着。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用一根同样黑色的发带束着,露出一对小巧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