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梯里的冷香(第2页)
耳垂上各坠着一颗珍珠耳钉,不大,但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乳白色光泽。
脖子上没有项链。手腕上也没有手表或手镯。整个人身上唯一的首饰,除了那对珍珠耳钉之外,就是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老赵迈进电梯。
空间一下子变小了。
伊甸之庭的电梯不算窄,但两个人站在里头,那股冷香的浓度就骤然升了一个档次。
木质调的底味裹着一丝微苦的烟熏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和他隔成了两个世界。
老赵站到了电梯左后角,她在右前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按了一楼的按钮。
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搬箱子蹭上的灰。
那只手跟旁边银色面板上的数字按钮放在一起,像一件出土文物被摆进了博物馆的展柜。
电梯门合上了。
她没看他。
从头到尾,从电梯门打开到老赵走进来到门重新关上,这个女人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
她的视线笔直地落在电梯门上方那个跳动的楼层数字上,12、11、10,眼睛微眯着,像在看一块不太感兴趣的广告牌。
老赵不着急。
他的视线从她的背影上慢慢移过去。
黑色丝绸贴着她的背,脊柱的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从颈椎到腰椎画出一道流畅的S形。
腰窄得不可思议,但臀部的曲线在腰线以下骤然饱满起来,圆润、挺翘、被丝绸裹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那条裙子在臀部最丰腴的地方被撑得服服帖帖,布料贴着肉,隐约能看到底下并没有明显的内裤边缘勒痕。
要么是丁字裤,要么是什么都没穿。
老赵的目光在那个弧度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想看,是她正好微微侧了一下身。
她抬起左手,拢了一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习惯性的,但在老赵眼里,这只手值得他多看两遍。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了一层几乎透明的裸色甲油。
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少说三克拉往上,切割面在电梯的冷白光下碎碎地闪。
戒指下面的皮肤被常年佩戴压出了一圈浅浅的凹痕。
但老赵看到的不是钻戒。
他看到的是钻戒下面那一截指节。
白。
不是正常的皮肤白,是那种血液被挤压之后失去血色的发白。
就好像这根手指长期承受着某种不该有的力道,指节处的皮肤被反复挤压、攥紧、再松开,周而复始,直到那一小块皮肤比周围的都白了一个色号。
老赵认识这种白。
他前妻在跟他吵架吵到最凶的时候,就是这么攥拳头的。
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到留下月牙形的红印子还不松手。
那是一种把什么东西往死里压的姿态,不让它出来,不让它发出声音,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浑身上下都冷到结霜的女人,指节底下藏着一团火。
或者说,藏着一座快要压不住的火山。
"叮。"一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