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弈和啵虎都会说话了（第3页）

“爸爸。”

一直安静蜷在原术头顶的显弈，轻轻站了起来。

“我是显弈。爸咪这几天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所以我就直接和你的脑子说话，这样不会吵醒爸咪和弟弟了。又想让你多听弟弟喊几句爸爸，我就用的是他的声音。”

“你想说的话，也直接在脑子里想就可以了，我也可以听到。”

孙闻台的心突然有点疼。本来放在啵虎背后的右手，很轻地动了动，在啵虎身侧的被褥上，轻轻拍了两下。

显弈无声地喵了一句，接着，轻盈地跃起，四只爪子小心地避开原术和啵虎，跳在了孙闻台的胸膛上。

它伸长脖子，轻轻舔了舔孙闻台的额头。在舌头碰到额头的一瞬间，孙闻台的眉心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红色亮光。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孙闻台的眉心皮肤下，极其微弱地亮起一点红光，转瞬即逝。

——这是孙闻台在册封大典结束后，迟迟没有回来的真正原因。

他被植入了一枚芯片。

这是李安妮给他的“惩罚”。

这惩罚并非如原术所猜想的那样——不是像原家上下一样流放海岛监狱。李安妮给了他一种更未知、也更残酷的东西。

孙闻台不清楚原景是何时与李安妮搭上线的，或许是通过杨清荷？李安妮的判决是：将原景用于“无知之幕”实验的芯片，植入孙闻台的大脑。一旦被植入，人脑便相当于被置于无形的操控之下，可能随时坠入一场永不醒来的梦境。梦境的内容，完全由实验者决定。

杨清荷曾用它进行一些无关痛痒的人性测试。但当它成为一种刑罚时，性质便截然不同——他可能在梦中遭遇所有深藏的恐惧。梦里的原术或许会不再爱他；或者更直接，他将在梦境里无尽循环地体验病痛、贫穷、死亡，如同被投入生生世世、永恒轮回的苦楚，直至肉身的终点。

孙闻台没有告诉原术。

但是显弈知道，毕竟它不是普通的小猫，它可是厉害的智能意志实体！

它把脑袋靠在孙闻台胸前，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声音直接传入孙闻台的意识，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央求：“爸爸，可不可以……再讲一遍，你们是怎么把我从那个湿乎乎的垃圾桶边捡回来的？”

孙闻台垂下眼，看着它仰起的、毛茸茸的脸。“好。”

十分钟后，显弈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像蓄了两汪温暖的泉水。

它望着孙闻台，郑重、认真、严肃、专注，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决心：

“爸爸，请你去过幸福的生活吧。”

“誉王不知道，她给你植入芯片……反而给了我帮你的机会。”

孙闻台：“什么机会？”

显弈动了动耳朵：“选择的机会。“

“芯片核心嵌入了微量‘之源晶耀’。你应该也清楚，这种材料的量子态在特定频率激发下，能与时空本底涨落产生共振，理论上可以……打开一个极短暂的、回溯性的窗口。”

“所以，我可以将你的意识状态，锚定并送回到某个关键决策点之前。比如……回到你还没有和誉王彻底摊牌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继续做风光无限的吴侯，和爸咪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啵虎一天天长大。”

孙闻台的目光越过显弈，落在原术沉睡的侧脸上，又收回来。“代价是什么？”

显弈沉默了一瞬，身体蜷得更紧了些。“……没有代价。”

孙闻台极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如果‘回到过去’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如果每次失误都能重来……那为什么，我们到今天，还没有胜利？”

显弈“咪呜”一声，把头低了下去，耳朵也耷拉下来：“……帮助你的智能实体，也就是我，会进入永久休眠状态。”

“爸爸……等我以后不在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孙闻台没说话，只是看着它。

显弈的耳朵向后贴了贴，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蜷起来：“以后……以后不要再从路边捡别的小猫回家了……好不好？”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勇气：“……就只记得我这一只，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