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第1页)
“忘记带上啵虎了!”
万米高空,孙闻台正将一勺温热的百合清酿官燕递到原术唇边。原术却忽然从座椅里直起身,瓷勺轻轻磕在他齿间。
孙闻台心里一阵悸动。
他又幸福了。
因为原术惦念着他们的孩子——即使是在出发的一个小时之后。
“别慌,路阿姨带着他在下一趟飞机。”
“哦……”原术慢慢靠回椅背,恢复了半躺的姿势,摸了摸显弈毛乎乎的小脑袋,嘀咕了一句:“……那就好。”
随即,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视线飘向窗外翻涌的云海,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孙闻台提前询问了路阿姨的意愿,毕竟是要去外地。
路思萍是见过风雨的人,儿女甚至都在金融行业,一家子对时局变化向来敏感。孙闻台是即将“得意”的人,此刻还能让她继续照顾独子,这当然是大好事。
可她点头,并非因为孙闻台即将“高升”。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正玩着自己纽扣的啵虎——这小手小脚,连路都走不稳当,要是路上没有熟悉的人陪着,该多害怕,小宝宝。
她没跟儿女打电话商量,也没问小男友的意见,只是各自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第二天一早,她把连夜收拾好的十个行李箱——其中八个箱子都是啵虎用惯的东西,交给司机,又把啵虎裹得暖暖和和,坐上了专机。
飞机并非降落在民用机场,而是在城西一处守卫森严的专用基地。舷梯下,空旷的跑道上除了必要的地勤与安保,只静静停着几辆线条冷硬、车窗覆膜的黑色车辆。风很大,带着北方深秋特有的干冽与肃杀。
应青临就倚在为首那辆车的门边。他穿了件质地精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羊绒大衣。风把他额前微卷的墨黑碎发拂乱,反而制造出种凌乱的美感。
“造型摆半天了!你们总不来!再不来,我的发型都快被吹没了!”他冲孙闻台抬了抬下巴,又朝原术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被风吹皱的大衣下摆,嘴里也没闲着:“啵虎呢?我可不是来接你们的啊!是小鱼来接啵虎。”
“啵虎在另一架,晚半个小时到。”孙闻台答道。
“行。”应青临应得干脆,伸手拉开厚重的车门时,手臂用了些劲,动作利落得与他那张漂亮脸蛋不太相称。
车门开启的弧度平稳无声,露出舱内宽敞的座舱空间与温润的皮质内饰。“先上车。”他侧身让出通道,顺手在孙闻台上臂外侧轻拍了一下,“我们先回殿下那儿。”
他紧随孙闻台之后进入座舱,在原术另一侧坐下。车门闭合的轻响之后,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启动时一丝低沉浑厚的共鸣,透过柔软的皮革座椅隐隐传来。
应青临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转向原术,“倒是巧了,小鱼也在后面那辆。正好,让他们俩自己碰上。”
他指尖在扶手的控制区轻按了一下,一小方幽蓝的光亮起,降下两个杯托,上面嵌着的冰镇威士忌杯壁凝着水汽。一杯给了孙闻台,他自己也拿起一杯,冰块与杯壁轻触,发出沉实的脆响。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利落而平稳地从身旁的恒温暖屉中取出了一个莹白的玉瓷盅。被他轻缓地放置在原术面前的软垫桌板上。原术一打开,发现也是燕窝炖百合。
“赵嘉格带他出门总要耽搁,”应青临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点见惯不怪的随意,“什么都得亲手备齐,不让其他人干。这下好,一出门不是漏这个就是忘那个。这次是什么婴儿专用水。我说普通的水怎么不能喝了?婴儿和大人一样不都是人吗?他偏要折回去拿。”
他转回头,对上原术的视线,笑了笑,“随他吧。也算是两个当爸爸的心有灵犀了。”
应青临说完,便微微倾身,手里的酒杯刻意降低,碰了碰原术面前的盅,又故意高抬杯口,碰了碰孙闻台手中的酒杯,他眼尾弯起:
“恭喜。争取生个女儿出来,将来好继承皇位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