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旅程（第1页）

小船开始还能听到突突的马达声和岸上隐约的汽车响。打了几个圈后，离岸边远了。水流分岔，他们拐进一侧支流。无人机的声音消失了，四周只有哗啦的水声，偶尔有小股水流溅进船舱。

沈千秋和顾屿对坐着，望着天空。

过了一阵，沈千秋眨眨眼：“讲一讲你的事情吧。”

顾屿愣了下，抓抓脑袋：“我没什么可讲的。”

沈千秋垂下眼。脑海浮现很久前调查过的报告——他在一个贫穷的福利院长大，从小数学突出，早年通过奥数竞赛拿到第一名，被保送，一路天才光环加身。

顾屿在旁边不肯说。沈千秋也没问。

过了一阵，顾屿自己开口：“我想你调查过我的事。”

沈千秋抱着小毛球，来回颠着。毛球已睡着，鼻涕冒泡。她像哄娃娃似的摸它的毛：“我那么爱你？调查你干什么？”

顾屿噗地笑了：“那没办法。我可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千秋一愣：“我可没有。”

顾屿说：“每一次都是你发文，找我毛病，找方舟毛病，欺负宝宝。”

沈千秋：“滚！”

顾屿：“嘿嘿。”

沈千秋哼一声：“打一开始我就不认同你这一点。把人类的一切寄托在一个平台上，由一个系统掌控所有人——不可思议，不该存在。你应该明白我的道理。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想的。”

顾屿想了想：“但你换个方式想，别把它当成平台。人类不也依托法律存在？方舟不过是法律的补充。这么想，你就能转过弯了。”

沈千秋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她看着水面。月亮从云层浮现，月光投下来，映在两个人脸上，在曲折的波纹上颤动。远处一轮明月。

顾屿坐到他旁边，抓住他的手。

沈千秋脸红了，想抽回来。

顾屿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不是隐瞒什么，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觉得……你也要说我小时候的事。好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沈千秋没说话。

顾屿说：“你知道我在福利院长大。但我这种理工男，胆小，内向，不会交朋友。孤儿院老师不喜欢我，学生也不喜欢。”

沈千秋马上说：“不可能，别开玩笑。”

顾屿很认真：“是真的。那时我并不是很聪明。”

沈千秋有点生气了：“别开玩笑。像你这样的超级天才，说自己不聪明，那谁聪明？”

顾屿想了想：“你觉得你自己聪明吗？”

沈千秋说：“我觉得我自己聪明，厉害得不得了。”

顾屿笑了：“我觉得你也挺聪明的，脑子转得快。”

沈千秋说：“别胡说八道。”

顾屿最后坦白：“我并不是聪明，我只是比别人努力。”

沈千秋愣住，有点生气：“别开玩笑。你从小那些通报，都讲你很聪明，过目不忘。”

顾屿有点生气了：“你这么说就是侮辱我。”

沈千秋说：“你天才聪明，脑子快，不好吗？”

顾屿说：“因为我内向，没什么事可做，所以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对数学感兴趣，就花很长时间。因为没有朋友，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儿。我并不比别人聪明，只不过无事可做而已。”

沈千秋愣住了，看着他。

顾屿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是不是突然被我感动了？觉得我是个上进的好男孩？”

沈千秋说：“你闭嘴。”

顾屿抓住她的手：“这世上肯定有很多天才，他们很聪明，眨眼睛就什么都会。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认真努力得来的。”他望向远处月亮，“就像你看，月亮为什么每天升到那个地方？不一定有人托举它，只不过它每天在努力往上升。”

顾屿说着，看到船行驶着，切开了前面的月光。月光波折起来。

沈千秋想了想，扯下自己的头绳，一圈一圈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