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第5页)
她彻底不敢再动了。
脚步僵在原地,浑身的力道瞬间卸得干干净净,挺拔的肩背一点点塌下去,褪去了所有刑警的锐利沉稳,只剩下全然无措的单薄与狼狈。
她没再上前,没再辩解,更没有半分恼怒。
可三十二岁、向来铁血抗压、遇事从不软弱的理悦,真的委屈极了。
委屈得鼻子发酸,眼眶瞬间红透,温热的水汽死死堵在眼底,快要撑不住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被吸引。
只是看见她独自站在冷风里落寞孤寂,就下意识心疼。
只是两年日夜煎熬、夜夜空痛、日日疯寻的执念,在遇见她的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她只是想靠近一点点,想问问她难不难受,想陪陪她。
仅此而已。
没有恶意,没有冒犯,没有纠缠不休的私心。
可换来的,是劈头盖脸的怒斥,是冰冷的警告,是视同骚扰的厌弃,是一句句毫不留情的驱逐。
所有人被陌生人这样对待,都会生气、会难堪、会转身离开。
唯独她不能。
她心底那道无解的、天生的亏欠感死死捆着她,一遍遍告诉她:你活该,是你对不起她,她怎么凶你都应该。
可理智顺从了,灵魂顺从了,心里却好疼、好委屈。
太委屈了。
委屈自己连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要默默承受她所有的冷漠和戾气。
委屈自己心心念念两年、梦魇两年、空痛两年的人,见了她只有满眼厌烦。
委屈自己天生欠她、本能疼她,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理悦垂着眸,长狼尾的发丝遮住泛红的眼尾,指尖微微蜷缩,死死攥着空空的掌心。
她不敢再打扰,不敢再说话,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又惹她厌烦。
只能乖乖往后退了两步,安安静静退到露台最偏僻的角落。
不远,不近。
刚刚好,不会冒犯到她,又能牢牢看着她。
她就那样站在冷飕飕的夜风里,身形挺拔却孤孑得可怜,像个被训斥过后、不敢撒娇、只能默默罚站的大人。
眼底的委屈层层叠叠,酸涩堵满胸腔,压得她呼吸都发颤。
她望着不远处立在栏杆边的温亦枝。
少女依旧背对着她,脊背紧绷,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冷硬铠甲,浑身写满了拒绝与恨意。
理悦看着她孤冷的背影,红着眼,无声地、轻轻呢喃: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
声音轻得被风吹碎,无人听见。
无人回答。
全世界只有她自己,困在这场无解的委屈里。
温亦枝背对着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极轻、极哑、带着浓重鼻音的委屈呢喃,穿透风声,直直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她指尖猛地一颤。
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