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第6页)
恨。
怨吗?
怨。
恨宋景恒的骗局,怨这世事弄人,怨自己两年地狱、她两年安稳。
可听见身后那人隐忍的、无措的、茫然的委屈声。
温亦枝心口的戾气,骤然崩裂一角。
她比谁都清楚。
眼前委屈到发红眼眶、默默罚站守着她的人,什么都不记得。
她干干净净,一无所知,无辜得可怜。
所有的错,所有的罪,所有的荒唐阴婚、所有的两年煎熬。
从来都不是理悦的错。
是骗局,是命运,是宋景恒的恶毒算计。
可偏偏,最无辜的人,在默默受委屈。
偏偏,背负一切的人,只能亲手一次次刺伤她。
温亦枝望着楼下满城灯火,眼底骤热,喉间腥甜翻涌。
她不敢回头。
一回头,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漠、所有的恨意,都会彻底崩塌。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逼着自己冷下心肠,任由身后的人,在冷风里、在无尽委屈里,默默守着她,不敢离开。
一人满腔恨意、强忍心软。
一人满心委屈、不知缘由、死守不离。
夜风遥遥相隔。
她忘了前尘,只剩本能的偏爱与亏欠,受尽委屈,仍步步追随。
她记尽过往,只剩满身的伤痕与决绝,忍痛伤人,步步推开。
露台风冷如刃,割裂了夜色,也割裂两人僵持的氛围。
温亦枝死死抵着栏杆,脊背挺拔僵硬,心口的软硬两股情绪撕扯得她近乎窒息。身后那人低低的委屈呢喃,像一根细软的针,反复扎在她最不敢触碰的软肋上。
她太想回头了。
想看看那双泛红的眼,想抚平她所有茫然的委屈,想告诉她一切骗局、一切苦难、一切身不由己。
可她不能。
她是温亦枝,是活在黑暗里、双手沾腥、被棋局捆绑的人。
而理悦是光,是坦荡的刑警,是本该岁岁安稳、无灾无难的人间明月。
她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长痛不如短痛,心软就是重蹈覆辙。
温亦枝闭了闭眼,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酸软,碾碎最后一丝不忍,敛尽所有波澜,逼着自己彻底冷下心肠。
她做好了决定,抬脚就要转身离开这片露台,彻底逃离身后这个人、这份无解的牵绊。
可就在这一刻——
露台侧边的绿植花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轻巧的脚步声。
软糯细碎的喵呜声,轻轻浅浅,穿透呼啸夜风,突兀又温柔地闯了进来。
一道毛茸茸的小小身影,飞快地从花坛阴影里窜了出来。
是1701。
整整三岁的小猫,早已褪去幼时的奶气,毛发蓬松柔软,体态灵巧温顺,眉眼还是当年那副乖巧黏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