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第3页)
大脑顽固地封存了所有关于宋寒山的一切。
可刻进骨血的爱意与愧疚,从未有半分消减。
这份无处安放的执念,最终化作了近乎偏执的寻觅。
她结束每日的记忆训练后,不再静坐发呆,不再困于病房。
素来沉稳克制、理智至上的刑侦副队长,第一次变得失控又茫然。
她翻遍自己的手机通讯录、聊天记录、相册,干干净净,找不到半分陌生的痕迹。她问遍前来探望的同事、家人、朋友,一遍遍追问,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人、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羁绊。
所有人都摇头,无人知晓她心底那道无解的红影。
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空出的那块位置,曾住着一个叫枝枝的小姑娘,曾住着她倾尽余生要守护的爱人。
无果。
彻底的无果。
于是理悦开始走出医院,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堇南市的大街小巷。
她凭着本能游走,走过闹市长街,走过僻静小巷,走过临江步道,走过所有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地方。
脚步停停顿顿,心口时时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谁,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不知道彼此之间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故事。
可她就是要找。
疯了一样找。
像是灵魂在本能奔赴缺失的另一半,像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你丢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人,你一定要找到她。
无数次,她站在人潮里,望着来往的人影,眼底茫然又酸涩。
喉咙发紧,心脏抽痛,无数次险些红了眼眶。
“你在哪里……”
她对着空荡的风,无声呢喃,无人回应。
“我到底……弄丢了谁……”
这场无人知晓的寻觅,孤独又荒唐。全城烟火喧嚣,人人有归处,唯独她,揣着一颗空洞剧痛的心,疯寻一个连姓名都无从得知的故人。
而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中式别墅。
历经数日独坐空房、红妆守夜、昼夜死寂的沉沦,宋寒山早已彻底想通透了。
那场无人见证的阴婚,那场焚心蚀骨的愧疚,那场疯癫偏执的执念,终究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静坐里,慢慢沉淀、释然。
她依旧自闭寡言,依旧不爱言语,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荒芜寒凉。
可她不再执着于自苦,不再困于自我赎罪。
她想清楚了。
错是她的错,孽是她的孽。
可理悦若是真的因她而死,天人永隔,再如何自虐、如何守婚、如何空等,也换不回故人归。
沉溺空宅,终日自苦,不过是懦弱的逃避。
她二十六岁,早已不是当年被困牢笼、任人摆布的孩童。
她欠了一身罪孽,欠了一场生死亏欠,便该亲手清算所有源头,亲手撕碎宋家所有黑暗,亲手斩断这世间所有罪恶根源。
宋景恒的算计、宋家的血债、十三年的囚禁与实验、所有害人的黑产……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人间安稳度日。
她不能永远困在一场遗憾里。
红烛已尽,婚嫁已定,执念落地,爱恨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