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第2页)
孤烛。
一个清瘦的背影。
还有一种极致、偏执、孤独的爱与绝望。
零碎画面反复闪回,刺得她眼眶通红、心脏发颤。
可没有脸。没有名字。没有线索。
一丁点都记不起来。
“是谁……”
理悦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干涩,指尖死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用力到指节泛白。
“到底是谁……”
“我认识你的……对不对?”
“我明明……明明对你很重要……”
“你也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她急得心慌,急得酸涩,急得眼底水汽层层翻涌。
那种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丢了、自己却连丢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无力感,快要逼疯素来冷静自持的她。
医生无数次告诉她:
“这是记忆复苏的关键阶段,越是深层、刻骨铭心的感情,失忆后越会出现这种‘本能剧痛、意识空白’的状态。越是拼命回想,越会被大脑屏障卡住。”
可理悦控制不住。
她是刑侦副队长,习惯溯源、习惯推理、习惯掌控一切。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人生里,凭空多出一个让她痛彻心扉、让她甘愿赴死、让她执念入骨,却不知名姓的爱人残影。
白昼,她对着纯白天花板发呆,脑海红影闪烁,一片荒芜。
黑夜,她次次梦魇惊醒,心口剧痛,泪湿枕巾,依旧空白。
她不知道。
她拼尽全力、昼夜苦思、死活想不起来的那个人。
此刻正远在半山空宅。
一身凤冠霞帔从未卸下。
日日静坐空房,不言不语,自闭死寂。
以阴妻之名,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生死相隔的婚礼。
一个在纯白人间,困在想不起的折磨里。
一个在深红地狱,困在忘不掉的绝望里。
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相爱相杀。
是——
你为我穿尽红妆、守尽余生、结尽阴婚。
我为你夜夜梦魇、心痛欲死、执念入骨。
我所有的灵魂都记得你。
唯独我的脑子,彻底忘了你。
日子在极致的拉扯与煎熬里缓缓推进。
理悦的记忆始终卡在最残忍的僵局里。
残影不绝,心痛不止,执念入骨,可无论她怎么逼迫自己回溯、拼凑、冥想,那道红衣人影的眉眼、姓名、过往,永远被一层厚重的白雾死死遮挡,触之即碎,思之即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