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的良缘(第2页)
“真的,你跳下来吧,我一定接住你。”理悦语气笃定,双手张得更开了些,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宋寒山在树枝上犹豫了片刻,小手紧紧攥着身下的树枝,指尖微微泛白,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她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轻轻一跃,朝着理悦的方向跳了下去。
小小的身子落入一个温暖又安稳的怀抱里,理悦稳稳地将她接住,力道恰到好处,稳稳地托住了她,没有让她受到半点磕碰。
站稳之后,宋寒山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软糯的拘谨:“谢……谢谢你。”
理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直到小姑娘双脚落地,才收回双手。她抬眼,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孩子,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即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眉眼生得极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灵动,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又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理悦看着这双眼睛,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究竟像谁。
“下次注意点,别再一个人爬这么高的树了,很危险。”理悦轻声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嗯。”宋寒山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声,话音刚落,便像是害羞一般,转身快步跑开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
理悦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继续在庭院里寻找温书琴口中走失的小小姐。
可她刚绕着花园找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去往别处,之前慌张的保姆便笑着跑了过来,语气满是欣喜:“理小姐,不用找了,不用找了!小小姐已经找到了!”
“好。”理悦应了一声,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全然没有把刚才在树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和温书琴走失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她不知道,方才那个被自己抱下树的、戴着口罩的小女孩,就是她苦苦寻找的宋寒山,更不知道,这一眼,这一抱,成了两人一生都无法割舍的牵绊。
一晃六年光阴匆匆而过,当年那个躲在温家后花园树上偷偷抹泪的小姑娘,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十八岁的宋寒山,褪去了儿时的怯懦与瘦小,眉眼愈发精致凌厉,褪去口罩后的脸庞,完全继承了温书琴的美貌,却又多了几分独有的清冷韧劲,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本该是满心欢喜迎接成年、备战高考的年纪,可温书琴却整日愁眉不展,满心都是头疼与担忧,只因女儿做了一个让她极力反对的决定。
暖黄的客厅里,温书琴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一身休闲装、眉眼随性的宋寒山,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灼与不舍,试探着再次开口:“枝枝啊,你真的要考警校吗?”
宋寒山正把玩着指尖的笔,闻言抬眸,歪着头看向母亲,眼底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执拗,轻声反问:“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温书琴瞬间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紧蹙起,满脸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妈妈绝对不同意,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
警校的苦与累,还有日后从警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她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早年离婚,中年又痛失儿子与儿媳,身边只剩下宋寒山这一个至亲,只想把女儿护在羽翼下,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从没想过让她踏入这样危险的行业。
宋寒山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径直越过母亲,看向她身后站着的女人,语气平静地开口:“怎么就是冒险了?那宋南枝阿姨也是警察啊,我天天看她来家里找你,也没见她有什么危险。”
她口中的宋南枝,是堇南市市局特警大队的女副队长,更是温书琴藏了大半辈子的初恋。当年两人情投意合,却因温书琴父母极力反对,最终被迫分开,温书琴无奈嫁给了宋景恒。早在宋寒山八岁那年,温书琴便彻底了断了这段婚姻,这么多年,与宋南枝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重新走到了一起。
这么多年,宋南枝时常出入温家,对宋寒山更是视如己出,宋寒山也早已默认了这个母亲放在心尖上的人。
被女儿当众点破,温书琴脸颊微微一热,却依旧没松口,满眼宠溺又心疼地看着宋寒山,语气愈发急切:“你怎么能拿自己跟南枝比?你还太小了,身子骨从小就弱,经不起警校的折腾,而且你是妈妈唯一的亲生女儿,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种苦。”
说话间,她全然不顾身后站着的宋南枝,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女儿。
宋南枝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书琴的肩膀,想要帮着说句公道话:“书琴,没事,寒山要是真的想考,警校那边有我照着,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可此刻护女心切的温书琴,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当即转头瞪了宋南枝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走开!有你又能怎样?我可不想让我的宝贝女儿吃一点点苦,遭一点点罪!”
宋南枝瞬间没了辙,她这辈子谁都不怕,唯独怕极了温书琴,妥妥的妻管严。见温书琴态度坚决、满脸愠色,她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悻悻地转身去了厨房,默默准备晚饭,把主场留给这对僵持不下的母女。
没了宋南枝打圆场,宋寒山的态度愈发坚定,看着温书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就要考警校。”
女儿的执拗,让温书琴满心无奈,却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她看着宋寒山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硬劝根本没用,心底盘算着最后一丝办法,终究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自己多年挚友许清如的电话。
她依稀记得,许清如的大女儿理悦,当年如愿考上了军校,如今早已参军入伍,性子沉稳靠谱,对这类事情更有话语权。若是让理悦来劝一劝宋寒山,说不定女儿就能打消这个念头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许清如温和的声音:“书琴,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温书琴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疲惫与求助:“清如啊,今天晚上有空吗?带你女儿来我家吃顿饭吧。”
“怎么了?听你这语气,好像遇上难事了?”许清如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温书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说道:“我那个女儿,你是知道的,从小身子就不好,现在非要一意孤行考警校,我怎么劝都不听。你家小悦不是参军了吗,我想让她回来帮忙劝劝枝枝,说不定她就能听进去了。”
电话那头的许清如当即应下,语气爽快:“原来是这事,行啊,正好小悦今天晚上休假回家,我晚上带着她一起过去,咱们晚上见。”
“太好了,清如,多亏有你。”温书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连连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先这样,晚上见。”
挂掉电话,温书琴看着依旧一脸倔强的宋寒山,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只盼着晚上理悦过来,能真的劝动这个铁了心要考警校的女儿。
她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场为了劝服女儿安排的饭局,会让时隔六年再次相见的理悦与宋寒山,重新续写那段年少时未曾在意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