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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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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杜清川被她直白的话语说得耳根微热,下意识地想反驳:“纪总镖头他……只是为人仗义,责任心重……”

“才不是呢!”李云盈笃定地摇头,“我哥也对人仗义,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更不会那么……嗯……听话!”

“那种眼神?”杜清川不解。

“就是……很紧张,很在意的眼神啊!”李云盈努力描述着,“反正跟我哥看我闯祸时那种又想揍我又无奈的眼神不一样!”

她这番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杜清川的心湖。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将纪雁行与自家大哥杜青峰比较起来。

大哥对他的好,是直接的、粗放的、带着血缘亲情的理所当然,而纪雁行……他的关照似乎更沉默,更细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却又会在危急关头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力量。

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杜清川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里泛起一丝模糊的、连自己都尚未明晰的涟漪。

时间在车轮的轱辘声中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傍晚时分,车队再次寻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平坦地方扎营。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安然和小厮们已经跟镖局的汉子们熟络了不少,能帮着递些东西,甚至还能聊上几句,营地的气氛明显比第一日要轻松融洽许多。

杜清川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犹豫了片刻,主动走到了正在检查马匹缰绳的纪雁行面前。

他仰起头,“纪总镖头,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纪雁行闻声转过头,看到站在暮色里、眼神清澈带着期盼的少年,略微一怔。他目光扫过营地,沉吟一瞬,似乎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便指着一旁堆放整齐的行李道:“那麻烦小公子去看看那边的行李捆扎是否牢固,若有松动,告知即可。”

这是个轻省又重要的活儿,既不会累到他,又能让他感觉到参与。

“好!”杜清川眼睛微亮,立刻认真地走过去,仔细地检查起每一个绳结。他做得一丝不苟,偶尔发现一点小问题,便会转身,隔着一段距离,提高一点声音向纪雁行汇报:“纪总镖头,这个箱子这里的绳子好像有点松了。”

“嗯。”纪雁行会应一声,然后走过来,利落地重新加固。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但一来一回间,那种因共同做事而产生的微妙默契,以及杜清川努力想要融入、想要回报的心意,都让彼此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又拉近了一分。

纪雁行看着他专注的侧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而这一切,自然又落入了远处“首席观察员”李云盈和于敏信的眼中,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兴奋眼神。

一旁的于敏信看着自家总镖头居然给杜公子安排了这么个“精细活儿”,而杜公子还干得一脸认真,忍不住又咧开嘴,用手肘撞了撞旁边正在整理马鞍的同伴,压低声音笑道:“瞅见没?检查绳结……啧啧,咱走镖这么多年,头儿什么时候给人派过这种‘活’?这哪是干活,分明是哄着公子哥儿玩过家家呢!”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走过来想帮忙拿东西的安然听了个正着。

安然立刻想起了方才在马车里,李云盈小姐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心里那点好奇和求证欲瞬间压过了腼腆。

他凑到于敏信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也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地问:“于、于镖头……我问您个事儿,您别笑话我……您说,你们纪总镖头……是不是真对我们公子有意思啊?”

于敏信一听,乐了,露出一副“你可算问对人了”的表情。

他一把揽过安然的肩膀,把他带到稍远点的马车后头,避开自家总镖头那锐利的视线范围,这才挤眉弄眼地说:“小安然,这你就不懂了吧?哥跟你说道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如数家珍,“咱们总镖头,那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罗,对雇主向来是客气疏离,公事公办!你再看看他对你们家公子——”

他掰着手指头数:“灵峰寺救一次,画舫跳湖救一次,今天又来个飞身滚草坡!这都第几回了?救完了还不算,披风给了,软垫备了,连看火这种哄孩子的活儿都派了!刚才那点小伤,搁平时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结果呢?乖乖站着让你们公子包扎!”

于敏信总结陈词,语气斩钉截铁:“这要不是有意思,我于敏信把名字倒过来写!咱们兄弟几个可都看得真真儿的!”

安然不习惯地抖了抖肩膀,想躲开对方的手,但却被内容惊得目瞪口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家公子什么都很好,就是向来对感情一事懵懂得很,平日里不是读书就是习字,连最流行的话本子都不屑一顾,心思纯净得像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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