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莫问(第2页)
“还叫我义儿就好。”冯义被这称呼惊了一下,道,“原谅晚辈现今才知二位到来。此地吃食怕二位不习惯,我特地备了别的。”
她拍手,唤那些鲛人布好餐,遥遥望去,除了海鲛的生鱼虾贝,还有人间常有的餐食,一应俱全。
冯义散了仆从,努力挤出一抹笑,走至桌前道:“云儿,不若坐此处?”
她笑得实在有些累,看来是没怎么低下头求过人。沈开云见不得人这样,抿起嘴,坐下拿起筷子。
冯义来找她的理由不用去猜都知道。
果不其然,她方吃了一口,冯义便巴着眼道:“听人说,昨日萧从人被二位救起了。不知他现下在哪,伤势可重?我有要事急寻他。”
“萧仁。”沈开云手指发白,捏紧筷子,“萧仁他……”
“死了。”尘尽生至沈开云身边落座,看了眼表情空白的冯义,道,“你有何异议。”
“没有。”冯义见他坐下,从椅前起身行礼道,“晚辈不敢。”
不止冯义不敢,沈开云也不敢看冯义。她低头僵硬地叨着尘尽生端来的小菜,含进嘴中。沈开云怕冯义问她萧仁为何死,又怕冯义什么都不问。
“也怪他命薄。”冯义眼眶霎时通红,忍着悲呛道,“不知晚辈可否见见萧仁的尸身,以全我与他多年情谊?”
尘尽生道:“不可。”
“……好。”冯义行礼道,“谢过尊者。”
女人明显魂不守舍了起来,她的视线哀哀跟着沈开云,却都被沈开云避了开来。
要她如何去说?说萧仁已被人烧了,尸骨无存?她还在与凶手同桌食餐?她怕冯义知道萧仁是因她而死,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胃里翻涌。
“晚辈还有一事,是与云姑娘相关的。”冯义犹豫半响,道,“不知云姑娘可否与我去屋内私谈几句。”
“私谈?”沈开云抬头,身旁的人冲她点了下头。见他首肯,沈开云放下筷子,起身走道:“义儿姑娘,走吧,有何事。”
冯义在屋内停下,没说话,又冲她身后行了一礼。沈开云转过身来,才发现尘尽生一路跟她走到了此处。
“你不是说可以吗。”沈开云皱起眉头,拧着声道,“我要的是私谈。”
“嗯。”尘尽生道。
小楼里鲛绡长垂,如梦似幻,尘尽生蕴在这光晕里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你不走,又何方才在堂中又什么区别?”沈开云握紧拳头道。
她不知怎么该和冯义解释。她想直接蒙头与冯义全说了算了,尊者于此间来去自如,本就不是她的错。对吧。
【不,云娘。】萧仁在她腹中鼓气道,【就是你的错。你要为我报仇。】
“唤云姑娘前来,是因我有一礼欲赠予云姑娘。”冯义冲二人点点头,取出一个木盒,道,“故人横死,节哀。”
“礼?”沈开云接过,女人细腻的小指借着木盒阻挡,暗勾着她的手蹭了一瞬。
冯义借由接触密传道:【无人时再看。】
沈开云懵了一下,猛地抬头,眼前却早已没了冯义的身影。尘尽生于她身边立着,眼底带着几分不知缘由的戾色。
“此为何物。”他的指尖搭在小盒的锁上,道,“我为你解开。”
“不用你来。”沈开云夺过盒子塞入戒中。
尘尽生收起手,缓缓嗯了一声。
他竟愿就此歇了。
沈开云尝试着又提出要求道:“我要自己呆着。”
尘尽生没有直言拒绝,只道:“为何?同师父一起不好吗。”
”你不是说要去寻那剩下的解咒方法吗,剩下的方法是什么,你怎么还不走?”沈开云怒道。
尘尽生道:“好,我现在带你去断缘。”
他指尖金线四起,似是要将人再度收入袖中。
“等等。”沈开云紧着声,打断道,“你要带我离开青霁天?”
尘尽生道:“嗯。此地无光,不是久留之地。”
“不,我不要走!”沈开云哪想要就此离去,离开了就彻底没了萧仁的消息了。萧仁还有声音,萧仁还与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