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页)
李相荀走过去,弯腰捡起兵书。就在他直起身的一瞬间,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书架内侧的一块木板。
木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竟微微往里凹陷了半分。
李相荀眼神一凝。
他顺着那道缝隙摸索过去,用力一按。只听机括转动,书架下层悄无声息地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军国机密,只有一本没有封皮的陈旧手札,以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
李相荀将文书展开,上面盖着镇北王世子的大印,赫然是四个大字——良民文书。
姓名那一栏是空的。
李相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放下文书,拿起了那本手札。
手札上的字迹是他自己的,但用的却是北境军中最高级别的加密暗语。这种暗语外人根本看不懂,但对于李相荀来说,解密的钥匙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只要看一眼,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符号便自动在脑海中拼凑成了句子。
他翻开第一页。
“琅舟今日又受了刑。陆青霜的药太苦,他咽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人就是个闷葫芦,痛死也不肯出声。下次得让厨房备些甜口的梅子,偷偷塞给他。”
李相荀呼吸一滞,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向下一页。
“破晓的刀刃卷了。我叫铁匠掺些天外陨铁重打了一对,在刀柄内侧刻了个‘荀’字。我要他以后每次握刀,都能想起我。他这条命是我的,我不准他死,阎王爷也休想收。”
手札的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父亲疑心渐重,暗卫营的规矩越发吃人。我不能再让他留在那种地方了。”
“待黑风峡事了,北狄退兵,我便将这良民文书给他。”
最后一页的字迹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决绝与温柔。
“我李相荀的人,不能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暗卫。我要他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我要他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百年之后,同穴而眠。”
“啪。”
手札从李相荀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李相荀闭上眼,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个细碎的画面。
火光冲天的黑风峡,琅舟用残破的身躯死死护住他;幽暗的溶洞里,琅舟双手鲜血淋漓地在废墟中挖掘;还有昨夜,那人红着眼尾,卑微又绝望地说:“属下只是主上的一把刀。”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背主的叛徒,也没有什么不知廉耻的爬床暗卫。
那是他自己放在心尖上,连一点苦都舍不得让对方吃的人。
是他自己承诺过要护他一生,要与他同穴而眠的爱人!
而现在,他居然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甚至眼睁睁看着他被李长渊送进了一座十死无生的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