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1页)
“去惊鸿阁。”李相荀冷冷道,“告诉风三娘,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死落雁城。”
三天后。
镇北王府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跪在厅中,高举着一封被鲜血浸透的军报,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王爷!落雁城被北狄两万大军围困,守将战死,城中只剩不到五百残兵!求王爷速速发兵救援!”
那封血字军报被呈到李长渊的案头。
李长渊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将其丢在一旁,面容冷酷如铁:“落雁城地势偏远,毫无战略纵深。如今骁骑营需拱卫主城,防备拓跋烈主力,岂能为了区区一座孤城,轻易调动大军?”
沈归荑“砰”地一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王爷!落雁城虽小,却是北线的咽喉!若落雁城破,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腹地!五百将士还在死守,您怎能说弃就弃?”
“沈将军,注意你的言辞。”李长渊冷冷看着她,“慈不掌兵。为了保全大局,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传令下去,让落雁城死守到底,为大军争取时间。”
沈归荑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几乎要当场发作。
“父亲。”
一直坐在右首、默不作声的李相荀忽然开了口。
他端着茶盏,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连声音都听不出半点波澜:“落雁城里,是不是还有我们的人?”
李长渊目光如炬,死死钉在李相荀脸上,似乎想从他这张温和的面皮下看出些端倪。
“不过是个背主的暗卫。”李长渊冷笑一声,“他若能死在落雁城,替王府拖延半日敌军,也算死得其所了。”
李相荀垂下眼帘,看着茶汤里漂浮的茶叶。
“父亲说得是。”他轻轻将茶盏放下,站起身,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既然是弃子,那便随他去吧。儿子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李长渊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半分。
看来,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把那条狗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相荀一路走回书房,步子迈得极稳,连跟在身后的裴清都没看出任何异样。
可刚一关上书房的门,李相荀便猛地一拳砸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案上的笔墨纸砚震得四下散落,一方上好的端砚直直砸在青砖地上,碎成了两半。
裴清吓了一跳:“世子!”
李相荀没有说话,他双手撑着书案,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重得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
他不记得琅舟。
可当他听到李长渊那句“死得其所”时,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当场崩断。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了内侧的书架上。
那是昨夜琅舟被他按着亲吻的地方。几卷兵书还散落在地上,无人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