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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被遗落于死寂,不惜自伤血肉,也偏要搅动这片黑,震出动静来!
是席面的角落,引来母亲注意的碎碗。
是十日里有九日被父亲追着训责的功课。
是目无礼法,不受规束的离经叛道。
是众人围着外来的娇小姐谈笑风生,看兄长考校她的诗文,却被他一句损了气氛的冷刺:
“会背书算什么,有本事来同我策马比武?”
空气骤然凝暗,如看怪类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投来。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兄长笑骂着过来锤了他一记。
他站在兄长身旁,却看到对面的女孩失色回眸,莹莹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怯、排斥,不可思议。
仿佛,在看一条阴沼烂沟里的毒蛇——
‘怎么会有这样脏厌的东西,教人生嫌得紧……’
扭曲的意念终于不堪承负,蓦地如镜破裂!
数以万计的碎片铺天坠下,每一片皆清晰地映出他脏浊的面目,划破他的皮肤,将他彻底掩埋。
尖锐的溃败肆意冲撞着躯骨,尚不知到底是何处出了错,一寸天光却撕破了黑暗——
是母亲的声音。
“是我缺了管教,竟让你性野至此!郦王府怎会出了你这么个孽障?今日便罚你抄家规百遍,好生想想该怎么学好你兄长的模样!”
天光被黑暗无情合上,刺啦一声响,是父亲落下铁锁的声音。
“逆子!怎可抗旨不遵,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人,把他给我关到静室去!”
痛苦如锁链缠身,他头疼欲裂,脆弱的意念就像被狂风蹂躏的薄纸,时刻濒临溃散的边缘。
就在这时,无尽的黑暗忽然被风吹得羽化而去,唯余温明的月光落向身在囚笼的他。
不真实得像极了偷来的幻觉。
他抬起空洞的眼,一滴凄冷的莹泪自天上落下。
如寒霄利剑,诛穿了他最后的心防——
“你永远,都比不及世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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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
手腕猛然被昏迷的少年攥住时,宋知斐吃痛地微微凝了下眉,连脚步都顿了下来。
本以为他是醒了,却见他的眼睫依旧虚落地阖着,连新换的里衣也被沁出的冷汗浸湿,贴在薄韧的肌肉上。
像是快要溺毙的将死之人,在梦魇之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屋内的下人早已去歇息,唯有残烛轻摇,将他孤寂的影子投于墙壁,清瘦冷冽,单薄得仿佛一吹就灭。
相识至今,宋知斐还从未见过他拂去锋芒与警戒,像这样安静地睡着。
她没有生气,只是耐着性子去掰开他死死紧攥的手指。
奈何这人竟是睡了也力硬如铁,她非但没有挣得开,还听到那苍白失血的唇不住轻颤,不知在梦呓什么。
“我能学……能学会……”
他不断重复,呢喃着声音,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像是生怕被人放弃了似的。
可是要学什么呢?
他这般敏锐多智,普天之下竟还有他学不会的事……
一丝淡淡的疑怪拂过心头,宋知斐却没高兴再深究,只想着该怎么挣脱他的桎梏去歇息。
三更都快过了,再怎么添乱,也该有个度了。
挣扎了几下皆未果后,她也不再客气,索性向门外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