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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婵,去拿根麻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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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日照雕窗,金辉如泄,灼灼满室。
梁肃睁开了眼。
日光照暖素淡的帐顶,清风携绿入窗,帷帘飘扬,宁静无声。
他换了套干净的里衣躺在榻上,双手却被麻绳牢牢绑在床槛,动弹不得。
再转过头,一袭雪青裙角撞入视线。
他一寸寸向上挪移目光,直至描摹过莹白的雪肤,鲜妍的嫣唇,对上那双明璨的眼。
他才辨得出,眼前从光里走来的人,不是幻影。
见他已然神志清醒,宋知斐也省却试探,与他开门见山。
“你认得我。”
她开口,不是询问,是肯定。
被绑缚在床的少年神色沉静,看着她,似清晨散去云霭的冷山。
没有波澜,亦没有隐瞒:“小姐面熟。”
承认得倒是干脆,却不知有几分真假。
“你冒雨穷追,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宋知斐走至榻边坐下,不甚相信地轻笑着,一把用力拽过了他的衣领,“只是因为我面熟?”
清柔温淡的竹香在骤然拉近的距离中,如风袭来。
顺着飘动的衣袖,摇晃的发丝,张合的唇瓣,渗进几乎交缠在一处的气息,尽数灌入了梁肃的胸腔。
少年微滚喉咙,被麻绳捆住的手隐隐使力,攥紧了掌心。
粗糙的衣襟在女子的拽扯下,逐渐勒红了脖颈,炽热地灼烧着皮肤。
他顺着力道微仰下颔,暴露着颈间致命的脆弱,垂落的眼睫投下一片暗影,始终持着服顺之姿。
“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地方去了……”
低沉的嗓音自齿关溢出,不知是痛苦,还是难忍。
同苍冷的皮肤,沉净的眉目一般,没有锋芒,只有空白。
当真失忆了?
这一念头冷不丁浮上宋知斐的心头,她仔细审视着他的每一寸神情,怎么都不觉得,梁肃是能忍受屈居人下,被凌驾威严的人。
出神只不过片刻,宋知斐便松开了他的衣襟,没了再拷问的兴趣。
“可惜了。”
她对上他空茫的视线,笑着抬起了手腕。
衣袖滑落一截,烙印在雪肤上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会伤人的恶奴,我可不敢留。”
她笑得明艳,却是笑他作茧自缚,再没了争辩的余地。
少年听得面色一白,怔了怔,很快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何时……”
他猛烈地挣扎着,即刻想去看她的伤。
双手几近被麻绳蹭出血色,连床槛都被扯得摇晃起来。
可宋知斐却落下衣袖,收了手腕,起身离开了榻边:“你安生躺在这吧,很快便会有人来接你了。”
闻言,梁肃心底被狠狠凿了个穿,蔓延出无尽的空洞,一个字没能说出。
只目视着宋知斐推开房门,对外吩咐:“阿福,赐药。”
房门合上后,又很快被匆匆打开。
阿福托着药盏小跑进来,一见那静靠在床槛的少年一动不动,苍白的面色尤带病容,周身皆好似笼着股阴寒之色,跟地狱里的鬼一样没有声息,还是被吓了个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