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按摩上(第3页)
现在她站在窗前,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李志明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丈夫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她以为嫁了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实际上嫁给了一个会在工程上偷工减料、出了事就跪着求妻子去“私了”的男人。
她以为婚姻是两个人共同面对风雨,实际上风雨是他招来的,而挡风遮雨的人是她。
风更大了。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向门口。
今天还有一整天的工作要做——整理书房、准备午餐餐具、下午茶服务、晚餐侍餐。
她需要在这些机械的动作中度过十个小时,然后——然后她要去给一个男人按摩。
她的手指又开始发抖了。她把它们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下午四点,何秋姨把工作服送到了她的房间。
苏婉清打开那个米色纸盒时,手指是僵硬的。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棉纸,上面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她把它拎起来——一件白色真丝短上衣,无袖,V领,领口低到几乎可以露出胸罩的边缘。
一条同色真丝短裤,裤腿只到大腿根部,腰侧是系带设计。
还有一双白色的平底软鞋,鞋底薄得像一层纸。
没有内衣。盒子里没有内衣。
苏婉清把衣服翻过来看了看标签。
纯桑蚕丝。
手洗。
不可拧干。
她忽然想笑——沈墨琛连工作服的材质都考虑到了。
真丝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光滑,微凉,像一双手在持续抚摸。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十分钟。
窗外天色渐暗,庄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草坪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
她听到楼下传来小梨和许曼的说话声,听到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听到远处琴房里不知谁在弹一首她教过学生的练习曲——车尔尼599,第45条。
那是她教过的曲子。
她曾经坐在琴凳上,握着学生的手指,一个一个音符地纠正。
她曾经站在音乐学院的走廊里,看着墙上那些伟大作曲家的肖像,相信自己的人生会像一首精心谱写的奏鸣曲——有序、优雅、充满意义。
现在她坐在庄园的客房里,手里拿着一套真丝按摩服,等着去给一个掌控了她丈夫命运的男人按摩。
她站起来,开始脱旗袍。
盘扣一颗一颗解开。
墨绿色的丝绸从肩膀滑落,堆在脚踝周围。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只穿内衣的身体——三十一岁,皮肤依然紧致,腰线流畅,锁骨深刻。
她曾经为自己的身体感到骄傲。
不是虚荣的骄傲,而是一种对自我管理的满意——她控制饮食,坚持瑜伽,拒绝一切会损害健康的东西。
现在这具身体不再属于她了。它是一件工具,一件需要穿着指定服装、执行指定动作的工具。
她拿起那件白色真丝上衣,套过头。丝绸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打了个寒颤。
领口确实很低——低到她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胸前的弧线。
她犹豫了一下,解开了内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