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按摩上(第2页)
“如果我拒绝呢?”
何秋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将文件夹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的截图。苏婉清看到了发件人的名字——李志明。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何姨,麻烦您跟沈先生说一声,那个案子的材料我已经补交了,请他再给一点时间。”
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苏婉清盯着那行字,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李志明。
她的丈夫。
那个跪在她面前求她来庄园的男人。
他在深夜给何秋姨发微信,语气卑微得像一个求老板宽限房租的打工者。
他说的“案子”——苏婉清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沈墨琛的律师团队正在“处理”的刑事案件。
偷工减料导致庄园坍塌,差点砸死三个工人。
如果走正常司法程序,李志明面临的是三到七年的有期徒刑。
沈墨琛的律师让这个案子“悬”在那里——不起诉,也不撤案。像一把悬在李志明头顶的剑,剑柄握在沈墨琛手里。
“苏小姐,”何秋姨收起手机,声音依然温和,“沈先生从来没有强迫您做任何事。每一项服务,都是您自愿接受的。守则第49条也一样——您可以拒绝。沈先生不会生气。”
她顿了顿。
“但您丈夫的案件,沈先生也不会继续帮忙。”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敲一扇紧闭的门。
“什么时候开始?”她睁开眼睛。
“今晚。”何秋姨说,“晚餐后,沈先生会在他的私人休息室等您。我会提前把工作服送到您房间。”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苏小姐。”她没有回头,“沈先生对您很满意。您比许曼当年适应得更快。这是好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苏婉清独自站在套房中央。
晨光已经移到了房间的另一侧,照在沈墨琛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
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她昨晚整理时放在那里的,《资本论》第三卷。
书页间夹着一张象牙白的书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驯服资本的最好方式,是让它离不开你。”
沈墨琛的字迹。锋利、精确、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
苏婉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十月的冷风灌进来。
风扑在她脸上,带着庄园花园里桂花的甜香。
她大口呼吸,试图用冷空气驱散胸腔里那种闷闷的、像被湿棉花堵住的感觉。
她想起昨晚给李志明打的电话。
她问他案子怎么样了,他说“快了快了,沈先生那边说材料差不多了”。
她问他有没有找别的律师咨询,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找了,都说这个案子不好打”。
她问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当初不偷工减料,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话说到一半,她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电视声。
他在看球赛。
她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