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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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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周屿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我们在末班车上,她在看一本什么书,忽然抬头跟我说:"你知道编辑和文案的区别吗?编辑是在别人写好的东西里找最对的那个字,文案是在一堆不对的字里找一个勉强对的。"

我当时笑了,说:"你在说我做的都是勉强对的东西。"

"不。"她看着我,"我是在说,你值得写更对的东西。"

现在我觉得,她说的可能不只是写作。

新工作室的工作节奏很慢。早上九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中间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我通常会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坐一会儿,带着一本书或者只是发呆。

第一个月的工资条发下来的时候确实少了一截。但我下班的时候才六点,天还是亮的。我骑着自行车穿过胡同,看到夕阳把老城墙染成橘色,大黄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跟在我车后面跑了一段。

我停下来等它。它慢吞慢吞地走到我身边,坐下来,看着我。

"走吧,"我说,"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屿走之后,我第一次说出"回家"这个词。

原来家不一定需要两个人才能成立。有时候一只猫、一条路、一个等着你的人,就够让一个地方成为家了。

第二个星期天,苏晓来我家看我。

她一进门就叫了起来:"林夏!你买绿植了?!"

阳台上多了三盆植物——一盆薄荷,一盆迷迭香,还有一盆我叫不上名字的小花。是上周路过花市的时候顺手买的。

"你不是以前说养什么都死吗?"苏晓蹲在阳台上看那盆薄荷。

"以前是以前。"我说,"现在有人教我。"

"周屿?"

"嗯。她以前养了很多植物,我每次去她家她都会给我讲。这是薄荷,喜水;这是迷迭香,喜阳;那盆叫角堇,耐阴。我照着她的话做的。"

苏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我说:"你变了。"

"你又来了。"

"真的变了。"她认真地说,"以前你来我家,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聊。现在你会跟我讲薄荷要不要浇水。"

"这也算变吗?"

"算。"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说明你开始在意生活里那些细小的东西了。以前你的生活只有大的东西——大的项目、大的deadline、大的焦虑。现在你开始看到小的东西了。"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靠在桌沿上看着我。

"林夏,这是好事。"

我没有接话。但我知道她是对的。

周屿走后的第四十二天,我收到了她的回信。

第一封寄出去的信大约走了五天。我几乎每天都会去楼下的信箱看,像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第七天的时候我放弃了,觉得可能是地址写错了,或者邮局把信弄丢了。

第十天,苏晓说:"你别每天都去看,信又不是外卖。"

"可我就是忍不住。"

"你这样会把自己逼疯的。"

"我已经疯了。"我说。

第十四天,我照例去看信箱。在一堆广告和账单中间,有一个白色的信封。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信封上没有写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地址——我写给周屿的那个地址的背面,用同样的笔迹写了我的地址。信封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拆开信封的时候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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