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第2页)
林夏
十一月十四日
——
信写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把它装进信封,写上地址。周屿走之前给过我她的地址,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我夹在钱包里一直留着。
第二天我把信投进了邮筒。
绿色的邮筒"咕咚"一声吞掉了那封信,像吃掉了一个秘密。
我站在邮局门口站了很久。苏晓后来跟我说,那天她路过大悦城门口的时候看到我了——她说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邮筒,表情像在看一个即将远航的人。
"你是不是傻?"苏晓听完我的信的故事之后说,"现在谁还写信啊?用微信不就行了?"
"不一样。"我说。
"哪里不一样?"
我想了半天,说:"微信上的字发出去就飘走了。信是有重量的。"
苏晓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加班。"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很少听到的温柔,"现在你会在邮局门口发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苏晓继续说,"林夏,我以前总觉得你活在一个壳里。你上班、下班、写文案、回家,每天都一样。我以为你不会有那种——那种让人失去重心的感情。"
她顿了顿,"但我错了。你看周屿的眼神,就像看全世界。"
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因为她就是我的世界啊。"我轻声说,"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苏晓笑了,"那你还等什么?给她写信,等她回来。"
"你在帮我打气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在拍电视剧吗?"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苏晓没说话,伸手抱了抱我。她的拥抱总是很用力,像要把你整个人嵌进她身体里。我知道那是她的方式——她不善言辞,但她会用拥抱告诉你:我在。
从邮局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打开抽屉,翻出《情书》。
第47页。
"你好吗?"
我在下面添了一行字:"我开始学着在没有你的城市里好好生活。"
合上书的时候大黄从窗台上跳下来,慢吞吞地走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小腿。我蹲下去抱它,它的毛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周屿走之前给它洗过澡,那味道大概要留很久。
"大黄。"我对着猫说话,"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大黄打了个哈欠,跳回窗台。
"好吧,"我说,"你也是这么想的。"
入职新工作室的第一天,比想象中轻松。
工作室在一条老胡同里,一栋改造过的四合院,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我的办公桌靠窗,下午的时候阳光会从槐树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总监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宽松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给我倒了一杯茶,说:"在这里你不需要写有冲击力的广告语。你只需要写你觉得对的话。"
"对的"话。
这个词让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