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3页)
优化。
这个词真好听。把"裁员"说得像升级系统一样。
"我会在名单上吗?"我问。
"我不好说。"
不好说。
意思就是大概率在。
我从总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飘的。走廊很长,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但我什么都看不进去。脚下的地毯是灰色的,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被裁了。
工作三年,这是第一次面临被裁的可能。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份被我改了十几遍的提案。每一页我都花了心血。每一个字我都斟酌过。深夜两点还在改配色方案,早上六点起来对演讲稿。
但还是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
我给周屿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好累。"
他回:"怎么了?"
我没有回。
我不知道怎么说。说工作丢了?还是说感情也出了问题?还是说我现在整个人就像一块快要碎掉的玻璃,碰一下就会碎?
他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次。我还是没有接。
第三次的时候,我把手机关了。
不是针对他。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我想消失。
---
第二天我请了假。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告诉苏晓,没有告诉同事,也没有告诉周屿。
我把手机关了,拉上窗帘,躺在了床上。
屋里很暗。窗帘是遮光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白色的墙壁变成灰色,灰色的墙壁变成黑色。
我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平整的。
我想起第一次在六号线见到周屿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赶最后一班地铁。车厢里没什么人,我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听一首很慢的歌。然后他走进来了,坐在了我对面。
他穿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等车的时候他低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站牌。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很长。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两个陌生人在末班车上擦肩而过,永远不会再见。
但第二次又见到了他。在同一节车厢,同一个位置。
第三次也是。
第四次,他给我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每次都坐这里。"
我愣住了。然后我在纸条背面写了三个字:"因为这里没人。"
他笑了笑,在纸条上又写了一句:"现在有人了。"
从那天开始,末班车不再是末班车了。
它变成了一种期待。每天下班后走在长长的通道里,脚步会越来越快。不是因为着急回家,是因为想快点见到那个坐在老位置的人。
后来我们开始写纸条。一开始是无聊的对话,后来变成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