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4页）

好。现在笔在她脚边了。

我蹲下去捡笔。然后——

我的头撞到了座位的底部。

"咚"的一声。

不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是用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金属椅背。那一瞬间我眼前一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懵了两秒。

"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

她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我。这是三周以来，我第一次完整地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

怎么说呢。

她的眼睛不是那种特别大的眼睛，但是很亮。像是有人在夜空里点了一盏灯，不是很亮，但足够让你在黑暗中看到方向。

她的表情有一点担心，又有一点想笑。嘴角微微翘着，但忍住了。

"没事没事，"我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我的脚绊到了自己的包，差点摔倒。

她伸手扶了我一下。手指碰到我的手臂，很轻，很快，但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车厢的灯都亮了一度。

"你小心一点。"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好、好的。谢谢。"我接过笔，笔盖已经摔开了。我手忙脚乱地拧上，手指抖得厉害。

她看了我一眼——不是那种看路人的眼神，是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笑了。

她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像是她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但又不想让我难堪，所以只露出了一点点。

我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支差点要了我命的笔，脸红得大概能煎鸡蛋了。

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书。

我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心跳声大到我怀疑整节车厢的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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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整整一周，我没有敢偷看她。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因为每次一看到她，我就会想起自己撞到头的那个画面。

头撞椅背的声音、她伸手扶我的触感、她那个小小的笑容——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次播放都让我更想钻地缝。

形象彻底毁了。

我想象她心里的我：一个笨手笨脚的、在地铁上捡笔都能撞到头的女人。也许她觉得我很滑稽，也许她觉得我有点可爱，也许她什么都没想——也许她只是觉得"这个人不协调"。

一周后的周三，我鼓起勇气看了她一眼。

她在看书。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