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5页）

我偷偷看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的颜色很淡。她看书的时候很专注，手指压在书页的边缘，偶尔翻一页。

她翻到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折了一个角。

我注意到她的动作——那个折角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隧道的墙壁，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墙壁，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离得很近。

不是物理距离上的近——我们依然隔着三排座位——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接近。像是在两条平行轨道上各自运行的列车，突然在某个瞬间，窗外的风景重叠了。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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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那支钢笔放在了书桌上。

笔盖上有一道小划痕——撞椅子的时候磕的。我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划痕，然后笑了起来。

苏晓说得对，这太刻意了。但结果也不算太糟——至少她对我笑了。

虽然是在我撞了头的情况下。

但至少笑了。

我拿起手机，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试了你的方案。"

苏晓秒回："结果？"

"我撞到头了。"

三秒后，苏晓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接了，她在那边笑了足足一分钟。

"你……你真是个人才。"她边笑边说，"然后呢？她什么反应？"

"她笑了。"

"真的？"

"嗯。很小的笑，但是是真的笑。"

"恭喜你，"苏晓说，"你用一种史诗级笨拙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互动。"

"不算互动吧，"我说，"只是她觉得我好笑。"

"她笑了，说明她没有觉得你讨厌。"苏晓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林夏，这是好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支有划痕的钢笔。

窗外的北京夜色沉沉，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我想起她在车厢里的那个笑容——很小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容。

也许苏晓说得对。

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也许下次我可以换一种不那么疼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