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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凶者(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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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林墨在他对面坐下。

“老韩跟我说了你的情况。”陈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说你想查刘德明和江苓的案子。”

“是。”

“这两个案子现在都在刑侦大队那边,不归我管。”陈北放下茶杯,“但老韩说你是沈师傅的外孙女,我欠沈师傅一个人情。所以我帮你查了一些东西。”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墨面前。

林墨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A4纸的复印件。第一页是一份案情摘要,上面有刘德明案和江苓案的初步调查结论。

“刘德明的案子,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死亡。”陈北说,“但现场有一些细节没有对外公布——刘德明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块墨。法医掰开他的手指才拿出来的。那块墨现在已经送去化验了。”

第二页是一份化验单的复印件。化验项目:“疑似血迹样本分析”。结果栏里写着一个林墨看不懂的化学名称,但旁边的批注她能看懂:“该物质与常规人体血液不符,含有高浓度碳元素及未知有机化合物。建议进一步分析。”

“这就是江苓尸体中发现的那种东西。”陈北说,“他们两个人的血液里都有。不是同一种东西,但看起来是同源的。”

林墨放下复印件,看着陈北。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北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移向窗外。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正常的世界。

“十五年前,我还在刑侦队的时候,接手过一个案子。”他说,“城南一个古董商死了,死因和这个很像——失血过多,没有外伤。当时上面催得紧,我们按抢劫杀人结了案。但我一直觉得那个案子有问题。后来我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古董商和‘雅集堂’这个名字有关系。”

他转回头,看着林墨。

“那个案子之后,我查了雅集堂的资料。民国三十六年解散的一个艺术品交流组织,留下来一堆产权纠纷和几宗悬案。我本来想继续查下去,但上面有人告诉我不要再碰了。”

“所以你就不查了?”

“我查了六年。”陈北说,“查到被提前退休。”

林墨看着陈北的眼睛。那是一个曾经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的人的眼睛——里面有疲惫,有不甘,但还有一种被压制了很久的光。

“我做的事情很简单。”陈北说,“把线索串起来。你想知道江苓为什么找你,刘德明为什么死了还在手里握着一块墨,雅集堂和墨盟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也想知道。”

他伸出手。

“合作?”

林墨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手心里全是老茧,但握力很稳。

“合作。”

和陈北分别之后,林墨在街上走了一圈。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像一台老旧的放映机,反复播放同一段胶片。

十五年前的古董商死亡案。刘德明握在手里的墨。江苓血液中的黑色微粒。陈北说的“雅集堂”。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碰撞、重组,试图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在一家路边的包子铺前停下来,买了一屉小笼包。老板娘把蒸笼递给她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肉香和面香。她端着蒸笼,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下,一口一口地吃着。

包子很烫。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吃。这可能是她今天唯一一顿正经饭。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这条街很普通——菜市场、五金店、理发店、彩票站。来来往往的人也很普通——买菜的大妈、下棋的老头、放学的小学生。这座城市在正常运转,没有人知道地下墨市的存在,没有人知道江苓的死,没有人知道墨盟。

而她已经被卷入了那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她吃完小笼包,擦了擦手,站起来继续走。她需要去一个地方——城北公墓。疤爷说外祖父的衣冠冢在那里,里面放着另一半东西。但她现在不能去。现在去太危险了——如果有人跟踪她,那个地方就会暴露。

她需要先确认没有人跟着她。

她拐进一条小巷子,停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扫过身后——没有人跟着她。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她又绕了两条街,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停下来观察,确认确实没有人跟踪,才往老君巷的方向走去。

老韩已经在三号院等她了。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树上的石榴花已经开了,红艳艳的,像是点燃了一簇簇小火苗。老韩坐在石榴树下,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像是林墨只是出去买了一趟菜。

“回来了。”林墨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她一口气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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