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者(第5页)
“见着陈北了?”
“见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十五年前也有一个类似的案子,和一个叫‘雅集堂’的组织有关。然后他因为这个案子被提前退休了。”
老韩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陈北是个好人。”他说,“但好人有时候不仅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
“你觉得我不该跟他合作?”
“不。”老韩摇头,“你需要帮手。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但你得知道——跟他合作的同时,你也在把他拖进危险里。”
林墨沉默了。她知道老韩说得对。
“疤爷让我明天黄昏去玉茗轩茶楼。”她换了个话题,“他说有个人要教我一些东西。”
老韩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玉茗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丁老板的地盘。”
“你认识?”
“全城做假墨做得最好的,不是疤爷。”老韩说,“是丁老板。他做的假墨,十年前连你外祖父都看不出破绽。”
林墨愣住了。
“所以疤爷让我去跟一个做假墨的学东西?”
“对。”老韩说,“而且你应该去。因为丁老板有一个本事,是其他人学不来的——他能让一块墨‘活’起来。不是真正的活,而是看起来像活着的。那种墨磨出来的墨汁,在宣纸上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呼吸感’。你外祖父临死前说过一句话:‘全城能看出丁老板假墨的人,只有我。我走了以后,只有林墨。’”
林墨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外祖父这句话的意思是——她继承了他的眼力。但她的眼力还需要打磨。
陈北的话让林墨产生了一个新想法。
如果十五年前就有一个类似的案子,如果那个案子和雅集堂有关,那说明墨盟或者雅集堂的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件事了。他们不是第一次用墨杀人。江苓不是第一个。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房间很小,从窗户到门只需要五步。她来回走了十几趟,脑子在飞速转动。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雅集堂,关于墨盟的早期历史,关于外祖父和疤爷当年到底参与了什么。
她想到一个人——老莫。那个在地下墨市卖炭烟墨的老头。他认识外祖父,认识江苓,他手里还有半块血墨的配方。他一定知道更多。
她决定等天黑之后再去找老莫一次。白天太显眼了。
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些时间。她把《陈氏墨录》翻到后半本,开始系统地研究那些“日记”的结构。她不再逐字逐句地读,而是把每段文字的字符数、标点位置、特殊用词都记录在一张纸上,试图找出规律。
她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每一段“日记”的结构都非常相似——年份+月份+事件+评论。但有几段“日记”的评论部分,最后一句话和前面的内容在语气上有轻微的断裂感。
她找出那些有断裂感的段落,把最后一句话单独列出来:
“制墨之人,当知进退。有些东西,不该碰。”
“疤爷之意不在艺,而在利。”
“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知从何而终。”
“见之忘俗,思之胆寒。”
这些句子单独看都是普通的感慨。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
林墨把第一句的第一个字、第二句的第二个字、第三句的第三个字、第四句的第四个字取出来——
“制不之见。”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