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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页)
我只是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门口那盏灯。
灯还亮着。
这么多天了。
没人关。
也没有人忍心关。
那一周里,我们把店整理了一遍。过期的东西扔掉,货架擦干净,地拖了三遍。常平把卫生间漏水的水龙头修好了,把坏掉的灯泡换了,把卷帘门上了油,拉起来不那么响了。
“姐一直想修,”他说,“总说‘下周修’,一直没修。”
她总说“下周”。
但她没有下周了。
常平走的那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姐。”他说。
“嗯。”
“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不知道。”
“你会想她吗?”
这一次我没有说“不知道”。
“会。”我说。“每天。”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
左边的铃铛慢了一拍。
叮铃——叮——铃。
像一个拖长的叹息。
我开始写这本回忆录。
写在便利店的便签纸上。纸是黄色的,上面印着“常安便利店”的logo,一个简化版的小房子,门开着,灯亮着。
我把所有事情都写下来。
从第一天风铃响开始,到最后一天雪停为止。
写下来,怕自己忘了。
但我知道我不会忘。
不会忘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不会忘她系蝴蝶结左边长右边短。
不会忘她说“没事”的样子。
不会忘她煮的面里放了半勺糖。
不会忘她说“我会一直等你”。
不会忘了。
死都不会忘。
但还是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