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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页)
“她说你会的。”
“我不要。”
“她说你会说不要。她说你就说要。”
我看着常平,他的眼眶又红了。
“拿着吧。”他说。“姐的意思。”
我接过钥匙。
钥匙很轻,铁制的,上面挂着一个塑料牌,牌子上写着“常安便利店”。
我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铁的,凉的。
像她的手。
最后那几天,她的手。
我推开玻璃门。风铃响了。
叮铃——叮铃铃——
左边的铃铛还是慢半拍。
它永远慢半拍。
因为她没有修。
她觉得慢半拍挺好听的。
店里的灯关着。我打开了收银台上方那盏灯。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货架上的商品落了薄薄一层灰。冰柜里的饮料还在,有几个过期了,我没扔。
一切和她走之前一样。
但她不在了。
我坐在窗边的老位置。
画板还架在那里,画纸还在上面。那张画——从第三天开始画的,画了这么多天,还是没画完。
现在是第四十三天了。
还是没画完。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落不下去。
因为我已经不记得她的脸了。
不是不记得,是不敢记得。
记得太清楚,会更痛。
常平在店里住了一周。
他睡在收银台后面的地板上,铺了一张毯子,盖了一件军大衣。他说小时候他跟姐姐挤一张床,姐姐总把被子全拽走,他冻得缩成一团。
“她现在不会再拽被子了。”他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没有安慰他。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节哀”?我不想说。“她会好起来的”?不会了。“你要坚强”?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