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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
夏常安不回答。
“你说了给我做红烧肉的。”
不回答。
“你说等我发了工资请我吃饭的。”
不回答。
“你骗人。”
常平蹲下来,把脸埋在床边,肩膀剧烈地抖。
我站在一旁,没有哭。
哭不出来了。
眼泪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的时候,已经流完了。
葬礼在三天后。
那天也下着雪,不大,细细的,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撒盐。
来的人不多。便利店旁边的五金店老板,那个半夜路过的出租车司机,常买烟的中年男人,常买盐的老太太,那个妈妈带着的小女孩也来了。小女孩穿得很厚,像一只小熊,手里拿着一张画。
“阿姨让我画的。”她说。她把画递给我。
画上是一个便利店。门开着,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穿围裙的人,笑着。画得不太好,人的脸是歪的,手臂一条长一条短。
但我认识那个人。
那是夏常安。
那是小女孩眼里的夏常安。永远在笑,永远站在亮着灯的便利店里。
我蹲下来,接过那张画。
“谢谢你。”我说。
“阿姨去哪了?”小女孩问。
她妈妈拉了拉她的手,小声说“阿姨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回来了。”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
“那我可以去她的店里买东西吗?”
“店关了。”
“为什么?”
没人回答。
没人能回答。
因为店不会关了。
店会一直关着。
就像她不会回来了。
永远不会。
葬礼之后,我回了便利店。
常平把钥匙给了我。
“姐说,店给你。”他说。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