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里的单程票(第1页)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
许念扶着墙,慢慢走回病房。
病房里没人。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留着油纸的温度,还有桂花糕甜甜的、苦苦的味道。地上的碎糕已经被扫走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沈知意说的那句“你的以前让我恶心!!”,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她到底做了什么?
十年。她的人生凭空少了十年。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孩,用那样恨的眼神看她?
许念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轻轻抖着,却再也哭不出眼泪了。眼泪好像刚才在走廊里,跟着碎掉的桂花糕一起流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哑着嗓子说:“请进。”
门开了,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还有一个果篮。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眼睛看起来很温和,看许念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她。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
“念念,你醒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温水一样,“我是陆屿。”
许念愣愣地看着他。这个名字很陌生,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记得我了,对不对?”
他语气很平静,不是疑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许念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你是谁?”
陆屿笑了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他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掏出一把水果刀,慢慢削起皮来。
他的手指很长,削苹果的手法特别熟练,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一直都没断。
“你出车祸撞到了头,得了逆行性遗忘症。”
他一边削苹果,一边轻声说,“林医生说,你可能忘了最近十年的所有事。”
许念点点头。这些Mia已经跟她说过了。
陆屿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她一根牙签。
“我是你的……前夫。”
许念手里的牙签“啪”的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
“我们认识五年,结婚三年,三个月前刚办完离婚手续。”陆屿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我是心胸外科医生,一直在澳洲工作。我们是五年前在墨尔本认识的,那时你二十岁。”
他把盘子往许念面前推了推,接着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家小花艺店里。你在教别人做DIY插花,手里拿着一枝向日葵,笑得特别开心。你的手很巧,插出来的花特别好看,很多人都专门去找你做花。”
“后来我才知道,那家店是你自己开的。你一个人在澳洲,就靠这家小花艺店生活。我经常去店里买花,慢慢就熟悉了。认识两年后,我跟你求了婚。我们办了一场很小的婚礼,只有几个朋友参加。”
陆屿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可许念听着,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心动,没有怀念,甚至连一点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在澳洲开花艺店、跟陆屿结婚三年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那为什么…”许念艰难地问出口,“为什么离婚?”
陆屿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很久很久。
“因为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陆屿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苦笑,他把水果刀折好放回口袋,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着手。
“念念,你从来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