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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言大惊失色:“沈兄这是什么意思?”
沈释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打仗。”
陈景言想起这位沈将军好像是道观长大的来着,迟疑道,“你不会是喜欢当道士吧?天天阿弥陀佛,施主善哉的有什么意思?这也太无聊了。”
沈释:“……那是佛门。”
陈景言:“……差不离儿!”
沈释松手,箭离弦飞出,正中靶心。陈景言叫了一声好,又听沈释道:“我无所谓做什么,但我想能在自己在意之人身边做事。”
虎头虎脑的陈景言怔怔地望着他,一脸没听懂。
他正是血气方刚,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年纪,完全无法体会沈释这弯弯绕绕的心思。
沈释懒得跟他解释。
这是沈释收到镇南军来信的时候,就打算好的。
他给了自己十年时间彻底了结,尽快回到万福观。
做道士也好,领个虚衔做闲散国公也好,总之,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待在自己想待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意外又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这一次失控,总算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好的事情了。
他因为师父的信,提前见到了师妹。
沈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今日见她不开心,便想拿出来哄哄她。
晏涔的心口被锦匣的尖角硌得酸疼,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哼了声:“这是我的及笄礼。那你还应该再送我一份赔礼。”
沈释立刻道:“我再给你买。”
晏涔终于高兴了点,她大发慈悲:“那我不怪你了。”
“不,”沈释低声说,“是我作为师兄,却没有尽到师兄的责任,你怪我、怨我都是应当的。”
晏涔想抬头,又听师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你可以对我再坏一点。师兄钢筋铁骨,可以让你随意报复。”
晏涔细微的动作顿住。不待晏涔回答,沈释转而换了话题:“要编辫子吗?用这个珠串。在两侧编几根细的麻花辫,再把珠串绑在发间,是南地流行的编发方式。”
道观装束朴素,常服更是以行动方便为主。可晏涔毕竟是个年轻小娘子,天性里就爱美好事物,爱亮晶晶的东西。
平时进京城里玩,她买回漂亮衣裳发钗,却总是放在衣柜深处,很少有机会穿出去。
沈释一直觉得可惜。
师妹灵动,很配玉石玛瑙。他第一次见到这条珠串就觉得很像晏涔,于是毫不犹豫买了下来。
这条珠串用料很珍贵,价格也不菲,店家见他这么痛快,顿时喜笑颜开,好话说了一箩筐,对沈释道“郎君和娘子感情一定很好,娘子一定会喜欢的”。
沈释只是笑笑,没有辩解。
听见师兄问她要不要编辫子,晏涔立刻抬起头,“你帮我编吗?”
沈释眼角弯了下。
晏涔立刻灵活地从书案底下钻出来,旋身一跃,靴尖点在书案边缘,灵巧地跳了过去,落在屋内另一侧的铜镜前。
“要!”她清脆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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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一个佩剑的男子披着蓑笠,快步踏入明月客栈。
陈宿冒雨匆匆赶来,衣摆都湿透了,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沈释和晏涔:“南朱雀回信了,他愿意与晏大人见一面!”
晏涔倏地站起身,发间流光溢彩的珠串随着动作轻微晃动:“太好了!什么时候?在哪?”
陈宿道:“明日早晨,城外五里地处,曲江边上。”
晏涔讶然,回头看向沈释,沈释眸中也浮现意外之色。
这么巧。
晏涔问:“他可有说,我能带几个人?”
陈宿:“天枢卫隶属皇室,不会滥杀无辜,何况大人有品级在身。但若是担心,也可带一名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