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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想了想,一时拿捏不定,便扭头问沈释:“‘星日马’主情报,若是那位指挥使发现你不在驻地,反而在应州,给老皇帝传信怎么办?”
沈释知道她想让自己作陪:“我可以易容,你身边带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符合常理。”
这倒说得通。晏涔便定下,让师兄随她一同去见南朱雀。
陈宿忙了几日,总算了结一桩事,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虽说他只要完成任务就好,多余的事不必去管。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和这一行人相处了一段时日,见证了那对师兄妹与道观的深厚情谊,以及他们不惜一切想要救人的决心。陈宿很难不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陈宿面无表情地想,他能做的不多,与同为天枢卫的“星日马”联络、交涉算一件。若能帮到晏涔与沈释,那他会觉得安心一些。
希望明日相谈顺利吧。
陈宿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关于南朱雀的事。
“此人掌管情报,不与任何人私交,为的是确保情报的客观性,因此说话可能有些……寡情刻薄。”陈宿费劲巴拉找了个稍微好听点的词。
“晏大人不必在意,南指挥使并无恶意……凡是帮过他的,他也会不妨碍任务的情况下竭力相报,还算讲道义。”
陈宿离去后,沈释问晏涔:“你准备怎么跟南朱雀谈?”
晏涔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绕着珠串转圈,像得到了新玩物的猫,手指路过发丝就会自动触发玩法。
“南朱雀带走黄廷兰,也就相当于掌握了剩下三块碑刻的下落。先前我们担心的是,他已经没必要跟我们谈这件事,直接带着碑刻回去复命就是。
“但现在两块碑刻在我们手里。除非黄廷兰留了拓片备份,否则南朱雀只能来找我们商谈。
“如果我们猜的没错,他接到的任务是,当我们知道私库里有火器的事之后,就销毁或隐藏关键证据,向我们隐瞒火器的事,不让消息走漏……却没想到向我们透露这件事的竟然是万福观的道长。
“万福观道长那么多,又个个身怀武功,南朱雀不可能将人一一带走,只能劫走知道碑刻藏匿地点的黄廷兰。”
晏涔起身,在屋里转着圈走来走去。
她路过窗边棋盘,随手抓了把白子放在棋盘上,又捏了颗黑子放在其中。
“说白了,怕我们知道嘛。”晏涔摊开手,她伸手按住那颗黑子,“我跟南朱雀保证,我一定会装作看不见、听不见、不知道这件事不就行了?”
沈释看了看那堆白子,又看了看晏涔:“那么,南朱雀缘何信任你?”
“毕竟我的目的只是拿碑刻或者私库的位置,平安换回师父而已。他掌情报,应当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沈释的表情与平日里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但晏涔觉得沈师兄似乎比平时更严肃几分。
这几日,沈释着手寻找其他解决之道,并未急着与她谈火器的事。如今南朱雀同意见面,事情近在眼前,他大概是要将这件事摊开来说了。
“换回师父的方法,我没有意见。但火器之事,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赌南朱雀的为人。”
晏涔将黑子抛起来又接住,歪了下头:“你觉得陛下会怀疑我?”
沈释端着茶碗,眉目模糊在雾气后:“陛下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你只是装作不知火器之事,恐怕不足以打消他的疑虑。他对你有疑,就还是会对你下手。更何况……你的身份,至今尚无定论。”
晏涔乌黑长密的眼睫微微垂下。
她没有告诉沈释,随着被扔下马车那日记忆的恢复,开始渐渐有一些更零碎的碎片在脑中浮现。
而那些碎片里,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的身影。
……晏涔并不想探寻那是谁。
她觉得这像一颗藏在水底的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开,将原本可以平稳行舟的她裹挟到深渊般的水底。
晏涔好不容易找回了师兄,现在也在尽力去救出师父,她现在只想回到万福观,回到那一方陋室,回到从前的日子。
她不想探究那个过去,也不想知道那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是谁。
反正乐央公主早就亡故了,永安帝自己也无法确认她的出身。至于那个能通过看骨相辨出她身份的人——这人真是该死!非要去探她身份。
总之这人应当也在京城当中,只要她不进京城或者不进宫里,避而远之就行了。
只要她不说,就没人会细究陈年旧事。
她就可以走向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在,她却听到师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