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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廷兰的意思是让我去从中斡旋,若能谈成,他就相信我不会弄死我自己和师父,他就把东西给我。”
沈释不置可否,问:“你怎么看?”
“让我知难而退呗。”晏涔摊开手,“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师兄,今晚咱们去黄府把碑刻偷出来,连夜走吧?”
沈释一边敛目思索,一边将手上纸条放下,揉了揉眉心。
晏涔:“……”
这个动作怎么看着这么来气呢?
沈释一抬眼就看见她一脸咬牙切齿,觉得莫名其妙,问:“你要咬谁?”
天啊,师父啊,祖师爷啊,你们听听,这人还好意思问她要咬谁?
分明是他不陪她去用膳,分明是他跟那个陌生女人单独说话在先,而且这么半天都没跟她解释一句——!
晏涔气得头顶冒烟。
晏涔记性一般,背书更一般,但唯独记仇一样,颇为擅长。
她要把这几天的事写一百封信给师父告状!
“咬你。”晏涔露出一口坚硬的白牙。
沈释听了,习以为常地笑了下,“看来我又得罪你了。因为早膳的事?”
晏涔:“没什么。你本来准备说什么?”
沈释便道:“今早黄知州的夫人来找我,说了一件事。”
晏涔一愣。
“她最近觉得很不安,想让黄知州乞祠,做个祠禄官的闲职,以后过安稳日子。但黄知州不同意,她想请我们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劝劝他。”
晏涔两句话同时涌到嘴边,一句是“今早那个找你说话的女人就是黄知州的夫人吗”,另一句是“这关我们什么事”。
晏涔犹豫了一下:“今早那个找你说话的女人就是黄知州的夫人?黄知州养不养老,关我们什么事,怎么还带车轮战强迫的呢?”
“第一个问题,是。”沈释端起茶盏,白雾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显得他的神情几乎是温柔了。
“我还以为,你进门第二句就会忍不住问我。”
晏涔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在看她热闹!
“沈释!”
白雾散去,露出沈释清晰含笑的眉眼。
“你他……你他猫猫狗狗的知道我看见了!那你还憋着使坏!你太过分了!”
“那一声晏大人实在很难听不见。我还在想,你该不会是忘了问吧……”
晏涔气得跳脚的模样对沈释来说好像比什么戏都有意思,他的手抵在额角,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锋利的眉眼如经久不化的山雪,在金灿灿的日光下融化,露出底下流动的春溪。
明朗的,冷澈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最无情的雪山,因她而融化。
……晏涔简直看愣了。
她一直知道,她的师兄是天生的冷心冷情。
但其实他年纪小一些的时候,还没那么淡漠,明明和晏涔玩开心了也会大笑。
每年上元节他们去京城酒楼里看戏,晏涔和云山道长最大的乐趣,就是打赌谁选的戏能让沈释有点波动谁就免一月早课。结果两人年年都满盘皆输而归。
而这次时隔五年再见面,晏涔就发现,沈释冻得比秤砣还硬,能微笑就已经说明他心情很好了。
重逢以后,她还从未见过沈释笑得这般开心的模样。
晏涔心头一动,想起了那年上元节灯会上,师兄看焰火时笑起来的模样。
第二年她通宵手搓花炮,想把最漂亮的焰火送给师兄,想再看到师兄那样的笑容。
结果迎来的却是师兄的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