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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学子,人家都已经到了京城,马上要参加春闱了,他们去不了就天天闹,也不是个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参加春闱的学子恐怕也要受拖累,误了前程……
“小涔啊,若你能劝说学子们不再无端生事,老老实实回书院读书,我便认可你有与陛下谈判的本事,那东西,我会亲手交给你。
“但若是你连一州学子都搞不定,别怪黄伯伯说话直,陛下是天下权柄最重之人,普天之下皆要俯首听命,他又凭什么要与你坐下来谈?”
晏涔叹了口气,心头涌起一点烦躁。
她不想掺和青盘书院的事。
这种事说得好听,是给她机会,但实则黄廷兰只是拿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当借口,想让她知难而退。
晏涔在万福观多年,对这种民间自立门户的比常人更了解些。
两者都是靠田地养活自身。书院以学田为主,道观以庙田为主,且不自己耕种,都是将土地租给周边农户,收取钱粮。
此外,两者都少不了地方豪绅的捐资周济。
今早遇到封谦后,晏涔打听了一二,才知道大梁的民间书院几乎不会向学子收取学费,食宿也一并包了。
与此同时,永安帝为了尽快重振科举,大梁建立之初便大力扶持民间书院,学田的田赋与差役一概豁免。
于是这样一来,就又牵扯到地方官府。
他们可是实打实少了一大笔税收。
因此对民间书院的态度,也就暧昧微妙起来。
这方方面面相互作用,就导致了一些有名气的大书院水特别深,本地势力盘根错节,师长、学子、州衙三方相互牵扯不清。就是永安帝本人来了,也得掂量掂量怎么处理。
现在黄廷兰嘴一张就说,让她一个在应州无根无基的外人,去调解这其中的矛盾?
如果黄廷兰不是拿这事来打发她的,那就只能黄廷兰突然失心疯了。
晏涔下意识揉了揉眉心,思考半夜去黄廷兰那偷碑刻的可能性。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反应过来,这是沈释习惯性的小动作。
“……”晏涔把手放下来,瘪着嘴,默默生了一会儿闷气。
青盘书院这趟浑水她不想蹚,趟了也一点好处都没有。
说白了她来应州只是为了黄廷兰手里的三块碑刻,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就为了获得黄廷兰的认可?
还不如去黄廷兰屋里偷来得快。
晏涔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可行。
但如果要行动,她就需要一个能力足够的帮手,不然都没人帮她放风!
而放眼寅宾馆上下,唯一她信任,有能力给她当帮手的人,只有一个。
就坐在她面前合着门的这间屋子里。
“……”晏涔在自己和隔壁房门间转了三四个来回,最终还是站定,抬手,敲了敲。
“进。”
她推开门。
沈释坐在书案后,在对那些写着情报的纸条整理分类。
沈释的视线从纸上抬起来,望向她。
晏涔脚步微微一顿,眼睫垂落。
“肯进来了?”沈释看着她,说,“终于把我房门口的地犁平了?”
“……”晏涔立马掀起眼皮,明目张胆地对着沈释翻了个白眼。
破嘴不会说话就拿去叨叨青盘书院那帮学生!
沈释毫不在意她的白眼,“黄知州叫你过去说碑刻的事了么?”
“唔。他说你身份特殊,就没叫你。”晏涔不大情愿地点了下头,“黄廷兰不肯直接把东西给我。他提了个条件。”
“他说的也没错。”沈释回答。他看了看晏涔脸色,语气缓了些,“什么条件叫你这么为难?”
晏涔将青盘书院的事简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