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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罢,神色稍缓,也拱手还礼,道:“应州州府通判,顾直。”
但眼底的警惕和防备还是很显而易见,“晏大人和黄知州熟识?”
“家师与黄知州是旧友。”
顾直的神情又一次微妙地变了。
晏涔敏锐,都看在眼里。但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应州府难道内部不合吗?
顾直:“晏大人来此地是为了寻访那碑刻之事吧?应州挖出来那一块,已经上交给朝廷了。”
晏涔点头,“是,我知道。只是还有几处疑问需当面核实,验证之后,才好回禀陛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么说来,顾通判当时也在场吧?不知可否将经过与我说一说?”
晏涔学东西很快,见了黄廷兰一面,就把他那官腔学了个七七八八。
跟在宝山子村和村民针锋相对的场面真是判若两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晏涔还挺会“见人下菜碟”的。
“黄知州应当都告诉你们了。我没什么好说的。”顾直冷淡说,“晏大人若没有什么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抬腿便走。
顾直和晏涔擦肩而过。
“顾大人慢走啊。”晏涔笑吟吟的声音消散在晚风里。
顾直闷头往前走,走出一段路后,隐约感觉出不对,他抬手一摸腰间,发现原本挂在那里的银鱼袋不见了!
顾直骇然转身,匆匆就要去追,却见回廊上哪还有人影,沈释与晏涔早已不知去向。
顾直脸色沉得骇人,余光又看见了庭院中那棵树上银光一闪。
他的银鱼袋正挂在那树枝顶部的枝桠上,随着晚风微微晃荡着。顾直除非爬上去,否则站在树下是决计够不着银鱼袋的。
“……”天杀的!肯定是刚才那两个人干的!
长廊拐角处,晏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个顾直好像对咱们有意见啊?谁得罪他了?师父得罪他了?”
沈释一阵头疼。
等他发现他那好师妹把人家银鱼袋顺过来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好师妹仗着自己轻功好,随随便便就给挂在了枝头上,然后拉着他就跑。
哦,你也知道这样容易挨揍啊?
沈释一双长眉颇为无语地挑着,给他那张风平浪静的脸添了几分鲜活:“没听师父提起过。反正现下,你肯定是得罪他了。”
“谁让他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模样。好像咱们跟黄知州是什么犯罪同伙似的。”晏涔无辜道。
“……干坏事你倒是不嫌累。”
晏涔露出八颗牙,“那是自然!干坏事当然要卖力干了!”
二人说着,已走到了各自房门口。两人的房间就在隔壁,往来倒也方便。
到了门口,眼看就要分别。晏涔伸手抵在门扇上,却并未推开。
她犹豫了一下,侧头看向沈释。
沈释已经推门而入了。
“……”晏涔眼角顿时耷拉了下来,没精打采地哼了沈释一声。动作倒是挺快。
我才不想多跟他待一会呢。一个不爱说话的冰雕,坐他身旁都嫌冷。
她也推开房门,抬腿正要迈进去,沈释突然又从他房里折返了出来。
“小涔,”沈释叫住她,“先到我房里。”
晏涔微微一愣,迈进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方才那点失落不满,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吹散不见,转眼生发出崭新的嫩芽。
晏涔又高兴起来,但决定很好地藏在心里,坚决不肯让沈释瞧出一丝破绽。
高兴吗?没有,这只是她的好奇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