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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释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不然他为什么会胸口发闷、喉头苦涩?
是因为师妹说有自己的秘密了吗?
师妹从前从来不骗他的,什么话都会对他说,她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直到说够了,就毫不留恋地跑开,转头去玩别的去。
还是因为,师妹不记得自己曾对她说过什么了?
可她说得对,她那时候才四岁,本来就不怎么记事。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晏涔已经自顾自往前走了,一边走还要一边分神去看看街边卖的东西,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看。
沈释跟了上去。
晏涔从来是不知错也不改的,所以大概不是晏涔出了什么问题。
是他自己不对劲。
是因为……那夜那个梦吗?
沈释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忘记,可现在又无法控制地想起。
梦里的人攀着他的肩,踮脚凑近,与他鼻尖相对。眉眼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唯有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眸清晰可辨。
……那是晏涔的眼睛。
刚抓到杨时的时候,沈释就问了杨时,那夜是不是往他们每个人屋子里都放了迷药?杨时承认了。
为了让他们相信山神托梦的事。
在听到醉梦草香的使用方法之后,沈释找到了自己会做梦的理由,却又更不明白,为何偏偏是那样一个梦?
他为什么会恐惧师妹的眼睛,和师妹的靠近?
沈释一时间没有答案。种种疑惑也无从理起头绪。
所幸还有正事可做,能填充他们之间这段暂时的断裂。
天黑之前,二人抵达了应州州府。求见黄廷兰比预想的顺利,在正堂候了没多久,人便来了。
来人穿朱色官服,头戴展脚幞头,腰佩金带红鞓。乃是五品官员。
“二位久等了。”
正是黄廷兰。
黄廷兰面容儒雅,气度雍容和气,比晏涔想象中亲切很多。
晏涔上前行礼:“见过黄知州,在下晏涔,是新任命的金石寻访使。”
黄廷兰微微一怔,“你就是小涔?”黄廷兰惊讶道,“你师父可是宋云生?”
“是,正是家师。”晏涔道。
宋云生是云山道长的俗家名字。
“哎呀!原来是你。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也不早说一声!”黄廷兰一下子笑了起来。
他看向沈释,又有些迟疑,“那这位……”
“晚辈沈释,是云山道长大弟子。”沈释拱手行礼。
黄廷兰大惊,连忙躬身作揖:“下官见过靖国公……”
沈释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黄廷兰手肘,“不必。晚辈这次前来,不是以靖国公的身份。”
黄廷兰试探地问:“听闻您在南地驻守,这是……”
沈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公务在身,顺道将师妹送过来,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的身份,知州还请莫要声张。”
“明白,明白。”黄廷兰直起身,摆摆手笑道,“你们是云生的弟子,也就是我的孩子了。叫什么知州啊,叫黄伯伯吧,当年我与你们师父那可是最好的朋友。”
晏涔乖觉地改了口:“黄伯伯。”
在来之前,沈释就跟晏涔说好了,见到黄廷兰之后,很多话都要由她来说。因为她才是金石寻访使,她要以这个身份和黄廷兰交涉。
沈释毕竟是镇南将军,身份敏感,不管他说什么,都难免显得目的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