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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释没有听老头感叹年轻人不懂事的喜好:“以陛下的性情,一旦拓片毁了,他绝不会就此罢手,怒火势必要朝着万福观和我师妹倾泻。您要我毁了拓片,怎么听都是置我师妹于死地。”
漫天火光下,他们身后人来人往,汲水奔走,反衬的他们所处的方寸之地极其寂静如两个天地。
边守拙眼尾皱纹颇深,目光透出历经磨砺的坚定,“你的师妹,我会还给你。我回京路上,你伪装身份来劫就好。”
沈释挑起半边眉。
“此事事关你师父和师妹,沈将军,我想你应当知道该做出什么选择。”
沈释负手而立,他身后火光冲天,他人却冷到极致,一副剑眉星目更是疏冷而凌厉。
边守拙完全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二十来岁就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是如何做到城府如此之深,喜怒如此不形于色的。但无论是从靖国公府的立场上,还是云山道长的大弟子的立场上,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
沈释静静问:“我师父和您说了什么?”
边守拙面色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拓片的诅咒(二十七)带着你师妹
“您这么快就能知道晏涔在通州,而当我提起晏涔是我师妹,您也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能是因为早就知道了。”
沈释的目光削铁如泥,凌厉地投过来。
“五柳街法场那次,三司负责监刑,都察院和六部都是去了一位副手,按理说大理寺也派一个少卿即可,可您却亲自去了……推测出是因为我师父跟您说了什么并不难。”
附近的百姓听到动静,又得知胡知州竟然被困在火场里了,也顾不得宵禁,纷纷拎着自家水桶出来,当下效率就翻了一倍。
天际传来一声滚雷,但被淹没在更为纷杂的救火喧嚷声里。
边守拙听了一耳朵,好像胡元良这个知州名声还挺不错。
他收回目光,同时收起了客套的假笑,露出一点真实的诚恳。
“不愧是沈将军,果真名不虚传。你们出城之后,我的确安排了人跟着,但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只是确保晏姑娘不会有危险。”
沈释似乎想起什么,面容上冷硬微松,从罅隙中露出一丝愕然。
“我师父能从天牢里传信与我,让我阻拦师妹……是您从中帮忙?”
“是。”
“巡检司包围我师妹时西北方向有一个缺口,也是您让人故意留出来的?”他说的是晏涔准备劫法场那日,“我原以为是巡检司的活太糙了。”
沈释望着他,“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你师父告诉我一件事。”
沈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被晏涔拖着往前走的胡元良呛了一口烟,咳了个惊天动地。晏涔只好放手让他休息。
通州牢狱的构造最有利的一点,就是牢房内侧的这面墙是石壁,足够坚硬结实,一时半会烧不塌。
顺着这面墙走就能走到尽头阻止火势蔓延的山墙。
但晏涔“过五关斩六将”走了半天也没到头。
她捂着口鼻的那块布已经有被变干的迹象了。烈火灼热,烤的她额上不断流下豆大的汗珠,晏涔干脆拿来擦汗,凑合继续用。
前面烟尘不知为何少一些,但还是有高低参差的障碍物挡在路上。
晏涔弓着身子,灵活地穿梭其中,精准地踩在没燃烧的地方,实在没有可踩的地方就用轻功跳过去。
然后回过头,眼睛亮亮地看胡元良。
胡元良:“……”
你说救我出去,指的就是这样欺负老年人吗?
“胡大人,休息好了就赶紧过来吧。”晏涔诚恳地说。
胡元良:“……你还是让我死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