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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站一坐的师兄妹同时望了过来。
一炷香之后,牢房内烧了起来。
浓烟顺着走廊滚出门外,呛得人睁不开眼。拍打栏杆的哀嚎和惊呼怒骂此起彼伏。
“救命啊!”
“着火了!放我们出去!”
狱卒们一边大声喝骂,一边着急忙慌地开锁。
“都别乱!”
“一个一个出来!”
铁门被一扇扇拉开。狱卒们连拖带拽,把犯人往外赶。
消息很快传到前院。
刘琰和边守拙匆匆赶来。刘琰抓住一个狱卒,“你们知州呢?”
那狱卒满脸都是黑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呛咳着往后指。
胡元良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肌肉清晰的手臂。他手里提着水桶,正和众人一起泼水灭火。
刘琰踉跄着扑过去抓住胡元良,身子微微前倾,借着这个动作同他耳语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胡元良神情仍保持着焦急,嘴唇微动:“办妥了。马车停在后门出去的小巷子里。您尽管去看。”
随后,他懊恼高声道:“下官有罪,都是下官疏忽,才酿成今日牢房失火、犯人越狱的大罪啊!下官必定倾尽全力,把犯人一一抓回来,绝不让他们逃出通州一步!”
边守拙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今夜竟然还有犯人越狱的戏码。
这比京城五柳街法场那次可热闹多了!
刘琰又折返回边守拙身边,拱手垂地,惨白着张脸:“边寺卿,此地危险。这牢中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如今连放火烧狱的事都做得出来,不知还会闹出什么祸事。”
他叹了口气,既惭愧又焦急得煞有介事,“还请大人暂且回前堂歇息,这边的事,就交由下官来处置。”
边守拙一把揪住刘琰的领子:“刘琰,你疯了不成?晏涔她……”
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
院子里到处都是狱卒、吏员、天枢卫,人多眼杂,他再多说一句,事情立刻就要闹大。
刘琰被他揪得领口发紧:“边大人,下官一定尽力把人给您抓回来……眼下您的安危更重要啊……”
边守拙双目中怒意翻腾,有心给他一拳。僵持片刻,边守拙终于狠狠将人一推,松开了手。
边守拙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他毕竟是三品大员,天枢卫不敢冒着让他出事的风险。于是将人请到前一进院子的曹司值房里暂歇。
“边大人请在此稍候,一有消息卑职立刻来报。”
院外仍是嘈杂一片,而趁着这一阵兵荒马乱,刘琰和胡元良悄悄离开了人群。
通州府后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夜色深沉,巷中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挡得严严实实,车辕旁站着两个随从。
马车前,刘琰站定,“人在这了?”
胡元良恭声道,“是。”
刘琰冷笑一声。
边守拙是大理寺卿又怎么样,久在京城的人,这会儿上赶着想抢功劳了?
他就是把人杀了,也不会交给边守拙!
趁着边守拙还没发现,他带着人和拓片连夜回京便是……到时候,他就是寻到私库位置的最大的功臣!
想到这里,刘琰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炽热。
到那时,就算是陛下也不得不同意他上奏的札子……
至于这次走水,烧毁的牢狱,受伤或丧命的狱卒、囚犯……还有之前被灭口的厢军与拓工,他会命人好好抚恤伤亡者的家眷,也会拨给通州府重建牢狱的银两。
为了大梁此后百年的海晏河清,现在付出一点牺牲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