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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连忙称是。
房顶上的胡元良茫然一瞬,随后目眦欲裂。
通州运送到京城的那块碑刻有损毁……?
深夜里透骨的凉意顺着他后脊爬上头顶。
所以,刘琰不是因为要灭口证人、销毁拓片才来通州的。
胡元良蓦地想起来,刘琰在拿到拓片之后,先是收进了袖中暗袋,说了几句话之后才又拿出来烧掉。
定然是在那个时候掉包的!
他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烧掉假拓片,为的就是瞒过所有人,将真拓片带回京!
胡元良一手紧紧抓着瓦片,险些将瓦片抓裂。
这时又听屋内边守拙突然道:“既然如此,刘御史专心护送拓片回京。这通缉犯晏涔,就交给本官来护送吧。”
胡元良又是一惊。
他一个远在京城的大理寺卿,是怎么知道晏涔被抓了的?
刘琰道:“下官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都说她都是通缉犯了,那能轻易让我逮着吗?”
“哼。”边守拙冷笑一声,“刘大人有自己的眼线,我边守拙就没有吗?”
刘琰勉强维持着平和的语气:“大人想是有什么误会,这样,下官去帮您问问这通州府的衙役是否有人看见过。兴许是那通州知州还没到报到我这来。”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
胡元良一惊,忙放回瓦片从屋顶上跃下。
他刚落在台阶上,门就被从内打开。
刘琰走了出来。
见胡元良正好在此,刘琰肃着脸,拉他走到一旁亭中。
他面色铁青,眉头紧锁,劈头问胡元良:“今晚抓回来的人都在牢里关着?”
“在呢,在呢。”胡元良压下异色,小心翼翼拱手问道,“不知这位寺卿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通州没惹上什么麻烦吧?”
“他非要见晏涔。”刘琰幽幽地说,“你说我能让他见吗?”
胡元良不明所以,“听大人的意思,是不能了?”
刘琰咬着牙,压低声音对胡元良道:“——你去牢里,放一把火。”
胡元良错愕抬头。
刘琰:“现在就去!做的干净点,伪造成他们越狱……快去!”
天际隐约滚过几声闷雷,心跳如愈发急促的鼓点,催促着来往衙役守卫的脚步。
一簇火光燃起,把沉闷潮湿的夜烧了个洞。那簇火光急匆匆掠过几进院子,来到大牢入口处,停顿片刻,没入黑暗中。
胡元良举着火把,再一次站在了沈释和晏涔那间牢房前。
“胡知州,如何?您考虑好了?”晏涔正坐在地上揪干草,还试图咬一下尝尝,被沈释一巴掌拍掉。
见胡元良来了,她顺势把手里的干草全扔了,兴致勃勃看过来。
火光烤着胡元良侧脸,衬得他五官深邃,“你们问刘琰这么卖力是图什么,是想知道原因,好去跟朝廷谈释放云山道长的条件吧。”
晏涔盘腿而坐,一手撑着下巴,很有几分混不吝,嘴上倒是还算客气:“谁都有自己在乎的人,胡大人应当能体谅。”
胡元良微微一愣,被这句话触动了深埋的某根弦。他略垂下目光,沉思良久。
终于,他说,“陛下的性情,沈将军应当有所了解。你觉得陛下会受你们威胁,允许你们谈条件吗?”
沈释双臂交叉靠在墙上,“看来知州大人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火光微晃,更近了一步,胡元良压低声音:“晏姑娘说的没错,今夜就算我放你们离开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但同样的,就算陛下愿意跟你们谈谈条件,也不过是扬汤止沸——他毕竟是九五之尊,想要过河拆桥就是顺手的事。”
晏涔听这话音,还挺惊奇:“知州大人这话可真够大逆不道的。那您的意思是?”
胡元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