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原万叶（第3页）

“……你会折？”

“不会，但可以学。你教我。”

他偏头看我，枫叶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随即弯起来。“好，下次教你。草要选茎软的，太硬的容易断。”

“……什么样的算软？”

“白诘草的茎就偏软，但太短了，编蝴蝶要长一点的。”他指了指溪流边一丛细长的绿草，“那种可以。”

我走过去拔了一根递给他。他接过来弯了一下，草茎对折出半圈弧线，没有断。

“这根刚好。下回就用这种。”

“你还没有教我。”

“下回。”他把那根草夹进斗笠的绳结里，“今天先欠着。”

“……好。”

天色开始暗下来时，我们沿着溪流往回走。在镇守之森入口处，他把斗笠重新戴好，笠檐压得比来时更低些。

“下次见面，说不定能告诉你更多关于雷系神之眼的事。”

“……你要去找Tomo吗？”

“去做我该做的事。等做完了，他那边也该差不多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好。”

他挥挥手，沿着土路往离岛方向走。脚步轻，几乎听不到。夕阳把他整个人笼成浅金的轮廓，斗笠的影子拉得细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树影吞没。

手心里的草蝴蝶翅膀歪歪的，很轻盈。

但他说会教我编新的，新的和旧的一起放着。

■-34

回到鸣神大社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去溪流下游折了一枝白诘草，才回到茶室。八重宫司正翻文书，听见铃铛声，头也没抬。

“又去镇守之森了？”

“……嗯。”

“和那个人？”

“嗯。他叫枫原万叶。”

她抬起头，视线往下移，落在我手里的白诘草上。“又摘花了？”

“嗯。给你。”我把花递过去。她接过来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

“白诘草。和上次一样。花语是「愿你的愿望实现」——你知道了才折的？”

“万叶告诉我的。他说花语还有另一层，我说下次再告诉我。”

八重宫司把茶杯放下来。她看我的眼神和平时不同，没有了往常等着看好戏的弧度，是更安静的、像在确认什么。

“他告诉你花语，还告诉你有一层没说。那他还挺会挑时候。”她把茶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下次他告诉你的时候，记得回来跟我讲。”

“……你也不知道另一层吗？”

“知道。”她把杯沿停在唇边，“但你需要自己去问他。”

■-35

那天晚上，我把白诘草夹进手札里，和之前那朵隔了三页纸。草蝴蝶放在竹哨旁边。竹哨是万叶送的，他说可以在山下试，我还没试过。

山雀在竹篮里睡得很沉，腹部的绒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矢车菊。白诘草。草蝴蝶。竹哨。

他说褪色了也是花。我说干的也是蝴蝶。

白诘草的花语还有另一层，他下次会说。下次也会教我编蝴蝶，介绍Tomo认识。

分开是暂时的。花还会开，人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