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第2页)
无法阅读的人,也是另一种讯息。东乡心中逐渐成形一个猜想。男子却已合上报告,将其推到桌角,视线落回她身上。
“……那条毯子是什么?”
“什么?”
“那条毯子是什么?”
男子手指敲了敲桌面。东乡的目光落在模糊的黑白照片上。对方在问死者身上裹着的斑驳布单,几乎将那具无名的遗体吞得干净。
“是酒店房间配套的方形布——电视上的防尘布。”
男子颔首,似在思索。他的手指侧腹带着厚茧,是长期持枪的痕迹,骨节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颜色呢?”
“蓝色,和酒店的其他房间一样。”
“纯色的?”
“是的,纯色的。曾经是纯色的。”
“为什么他会盖着电视机的防尘布?”
“我们推测是为了避免开枪自杀后血液溅射到衣物上。”
男子闻言抬眼,东乡下意识地收紧下颌,但他很快又低头看向报告,声音平稳地发问:“他出现肺水肿到开枪自杀的时间是多久?”
“三分十二秒……你怎么知道他是……?”东乡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张死亡报告里藏着一个文字游戏——自杀确实是致死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死者在开枪前已经感染了一种一周前才正式命名的病毒。这种病毒被激活后,免疫系统会迅速攻击心肌细胞。如果他不开枪,三十分钟内也会因为心源性休克死亡——和之前的十三位死者一样。
“你见过那些案子,你知道‘幽灵’。”东乡笃定。
“职业使然。”公安淡淡带过,“你们需要知道什么?”
“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他。性格,爱好,野心,家庭,活动区域……”东乡凝视他,笃定道:“以及犯罪记录。”
椅上的人笑了一声。他抬眼,目光与她交锋。那是一对深邃到令人不自觉沉溺的眼睛,当他带着笑望过来的时候,与其对视像是一种对注意力无形的抽吸,东乡神色冷硬地补充:“当然,我们理解,是在公安允许的范围内。”
“那就要看,公安的要求能不能被满足了。”男人语气含着玩味,视线扫过桌上薄薄的报告:“时枝祐三,sky全栈工程师,受邀参加这次的算法竞标。有轻微强迫症,常戴的平光眼镜是特制的。镜腿是骨传导的,每三分钟报一次秒,帮他修正时间——你们可以在遗物里确认。”
再一次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东乡轻轻颔首,开口道:“接入罔象女之前需要严格测试与试验,贸然尝试可能导致严重的脑损伤。而且……”
男子自然接过:“我清楚。我们这行遗嘱立得早,条款也清晰。仓大可不必担心。”
东乡措辞了几秒,终于问:“能告诉我们,您执意要进入这个井的原因吗?”
东乡语毕,紧张地抬头。
罕见的沉默后,同样的面庞被注入了不同情绪。如风掠过海面,转瞬即逝,最后,他留下一个姓名。
———8。14-15。50南博飞艇-仓-临时资料室——
“所以我说那个Hiro……”
“那会儿若鹿还没入职吧。”羽二的声音在碎纸机的噪声中响起,打断了他的询问。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什么事儿的话,我怎么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入职。”若鹿“啪”地一下关掉了碎纸机的电源。
羽二对于他的抱怨不轻不重地赏了一个眼神,“不知道也不是坏事。”
若鹿眯着眼看他又打开了碎纸机的开关,偏偏就是这种欲言又止的东西总是闹得他欲罢不能,要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谁会来这里工作呢?若鹿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室长没有交代是机密,那显然缄口不言只是羽二的个人判断。
比起从室长那里套话,显然对同事下手更有吸引力。
“是个井吧,”他不依不饶地抱着手臂绕去同事的正面,“在那个代号为Hiro的井里发生了一些与现在这个井相似的事情。”羽二看着他和卫星一样绕着自己公转,便将手搭在碎纸机上,干脆地抬头看着他,“没有这种井,而且别随便用这个代号开玩笑。”
谁知若鹿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道,“不是井,那是一个案件?但是室长并没有主动提起关于这个案子的任何信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案子的内容对我们目前的进度没有任何帮助,另一种是,那个Hiro的身份很特殊,特殊到不能被调出并作为参考……”
“若鹿。”
“怎么了?”
羽二将最后一张资料放入碎纸机,“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那位公安警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