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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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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看着他,没有伸手。她的目光从沈渡舟的脸上扫到他的衣服上,从他手腕上的表扫到他擦得锃亮的皮鞋,然后收回来,落在晏随哭花的脸上。她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心疼变成了一种晏随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审视。

“你是做什么的?”周兰问。

“做一点地产方面的生意。”沈渡舟说。

周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虽然长期住院,但不是与世隔绝,她知道“地产方面的生意”意味着什么。她看着沈渡舟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像一只护崽的母猫在打量一个靠近自己孩子的陌生人。

“你多大了?”

“二十九。”

“比晏随大三岁。”

“是。”

“你之前结过婚吗?”

“没有。”

周兰沉默了几秒,又问:“你跟我儿子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别的?”

这个问题的锋芒太露了,连晏随都愣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什么,沈渡舟抬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说话。

“阿姨,”沈渡舟的声音很低很稳,“我认识晏随四年了。不对,比四年更久。我犯过很大的错误,差点永远失去他。老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周兰看着他,目光里的锋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她没有再问问题,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渡舟伸出来的那只手。她的手很瘦,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不管你是谁,有多少钱,”周兰说,声音有些哑,“你要是敢对我儿子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沈渡舟弯下腰,双手握住那只瘦弱的手,郑重地、像在做某种承诺一样,点了点头。

“不会的,阿姨。我保证。”

晏随坐在旁边,眼泪流了满脸。他看着沈渡舟弯腰握着手的画面,看着母亲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的眼泪,看着这两个他最爱的人之间的那场无声的交锋与和解,心脏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包围了。

上辈子,沈渡舟没有见过周兰。周兰到死都不知道女儿——不,儿子——不,她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晏随瘦了,然后她的晏随死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因为晏随死的时候,她正在另一家医院里做透析。

这辈子不一样了。沈渡舟来了,带着他的承诺和歉意,站在周兰面前,让她知道她的孩子不是一个人。

从周兰病房出来的时候,晏随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他靠在沈渡舟肩膀上,慢慢地往电梯的方向走,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花生在里面安静地待着——大概是哭闹的动静太大了,连花生都不敢动了。

“**妈,”沈渡舟忽然说,“很厉害。”

晏随抬起头看他:“你怕了?”

沈渡舟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笑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没有怕。是尊敬。”

晏随忍不住笑了。他知道沈渡舟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人面对过比周兰凶悍一百倍的对手,在谈判桌上掀翻过无数想要吃掉他的鲨鱼,但他刚才站在周兰面前的时候,姿态是低的,声音是轻的,眼神是认真的。他让周兰看到,他不是来玩弄她儿子的,他是认真的,认真的程度甚至超过了“认真”这两个字能承载的极限。

“沈渡舟,”晏随说,“谢谢你。”

沈渡舟按了电梯的下行键,电梯门打开,他护着晏随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偏头看着晏随红肿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还挂着的一滴眼泪。

“不用谢。”沈渡舟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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