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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栾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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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轸和临扆对视了一眼,默默端起杯子。

栾素越说越起劲:“我朝之前虽也行过保马之法,规定由河北之地的百姓自愿申请养马,官府提供官马或购马银钱,养马户则可减免赋税。本是件双赢之事,但,弊在胥吏!官僚腐败、管理混乱,还有甚者坑害百姓赔偿病死马匹,我在霸州就曾亲眼见过几起,记忆犹新,他们……。”

临扆听着话题跑偏了,赶忙制止道:“栾兄,咱们点到为止,切记隔墙有耳。”

栾素有些后怕地拍了拍嘴,“对对对,是我多嘴了。”

饭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卢轸也没有再问些什么,端着杯子似是在思考。临扆和栾素也不好动筷,三人像是僵住了一样。

不久卢轸再次抬头,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临扆一眼,继而热情地说道:“吃菜吃菜。”

看样子是可以了,栾素心想。

临扆夹了一藕片送入口中,关切地问道:“栾兄吉人自有天相,如今顺利到了京城,准备在何处歇脚?可有亲人能投靠?”

栾素赧然一笑,说道:“不瞒张兄,我在汴京城里无亲无故。刚才我是打算到离这不远的外城的一家通铺那落脚的。”

临扆微微提高声音说:“可是保康门外的吉祥通铺。”

栾素点了点头,卢轸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临扆解释道:“卢兄可能不知,这吉祥通铺是几日前才办起来的。他们最大的房间也要七八个人挤在一起,加之刚刚开张,价格便宜,不少三教九流的人都投在了他们家,鱼龙混杂,说不定还有刚才胡天贵那样的泼皮无赖。栾兄弟若是在那落脚,怕是不能安心温书了。”

栾素还没开口,便听卢轸义愤填膺说道:“这如何使得,在那样的污泥浊水里待上几日,谁知道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栾兄你不要走了,今晚就住在我这,我让鹿乡给你开一间上房。”

这个走向是栾素没有料想到的,怎么就说道落脚的事了,栾素有些茫然地看向两人。

临扆肯定地说:“从刚才的谈话就能看出来,栾兄你满腹经纶,是个有前途的。栾兄你别不信,我们做买卖的,一双眼睛看人最准了,你这次春闱必能中榜!”

“正是,栾兄也不用再找客栈了,安心在这住着,从现在到明年春闱,所有的房费和伙食费我全都包圆了。”卢轸继续加码。

栾素不敢再吃了,“这可不行,我不是成心让二位下不来台的。只是先生教导过‘平生不解占人便宜,况受无名之惠’。先前开口向卢兄借钱,已是羞愧难当,不好再得寸进尺。”

卢轸见状,便把事情挑明了说,“栾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不是人傻钱多,实是看重栾兄你人品贵重,前途无量。这几个月的房费和伙食费就当我们入股了,若你此次春闱名落孙山,我们也不会追要钱财,但若栾兄一朝金榜题名,释褐授官,日后官场应酬,差旅住店,还望多提点提点我们,引荐些贵客来捧场。这房费什么的对我们来说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栾素还是不肯,连连推辞,“这可不行!卢兄这家客栈从外面瞧着就是极好的,我如今囊中羞涩,往而不来,实在有失礼数。”

卢轸见这样说不动栾素,便换了个法儿。

“栾兄可知,官场上面,苦熬一辈子,最后止步青绿的大有人在,他们曾经壮志酬筹,希望自己大有所为。奈何升官没有门路,钻研没有技巧,一腔热血随着几任外放或者不大不小的闲官就已消磨殆尽。

“没有人帮衬,没有银子打点,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贾谊又如何。他不是年少出名吗,汉文帝刚开始难道没重用他吗,周勃、灌婴谗言诽谤,他便也只能谪迁长沙,最后郁郁而终。”

“官场是个大染缸,自古以来白着进去又安安稳稳白着出来的能有多少。受人恩惠,同享富贵不是什么寡廉鲜耻的事,我们也不会压着你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说远的,几日前若栾兄有钱,也不会被霸州那些当官的摆上这么一道,险些丢掉性命。普通人家靠科举走出来不容易,栾兄要多为自己的前途打算。”

栾素没有接着再说些什么受之有愧的话,卢轸知道他动摇了。

“栾兄不用立刻回复我,我说的话明日过去之前都还作数。前几日的五十两银子,今日和明日的房费、吃食,就当是我合作的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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