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小巷（第1页）

卢轸说完，招呼鹿乡进来，“给栾公子安排间咱们这最好的上房，明日的三餐备齐，饭点到了就送到栾公子的房间里去，不得怠慢。”

鹿乡领命，退下安排。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栾兄在此安心用饭，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卢轸和临扆先后起身，分别向栾素辞行，“栾兄弟，明日巳时，我会派人来接你一同去开封府录口供。”

二人分寸感控制得很好，栾素站起行礼说道：“多谢二位照拂，栾素在此深谢过。”

卢轸和临扆走出客栈，接过谢管事递来的缰绳。

卢轸朝后看了一眼，小声地说道：“张老板，刚才配合得不错呀”

临扆则笑着说：“卢老板乃我知己好友，大家一个鼻孔里出气，配合之事不用言明。”

二人俱是轻笑出声。上马后，临扆引着卢轸朝西边骑去。两人来到新门附近，再朝北边转向，一直走到西大街。菁纭给卢轸安排的小院就在西大街的榆林巷内。同样的，小院左右两户人家也都是自己人。

早些时候从客栈里脱身出来的菁纭已经在小院里等着了，看到两人走进来，示意手下关上门。

小院不大，拢共只有一进，是汴京城里殷实人家中的常见布局。射玉已经被安顿在屋檐下面了。

菁纭捉住临扆，好奇地问道：“怎的这么长时间？”临扆简单地说了一下晚上发生的事。

卢轸笑嘻嘻地说道：“我选了个人，赌他这次春闱会中，说不定以后咱们能从他那里要到点消息呢。”

菁纭猜着说：“就是刚当上九品官的那个？”

卢轸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

菁纭继续问道：“此人品行才学如何啊？就这么选定了，不再看看别的人吗。”

临扆说道：“我二人已试过。此人才学尚可，想来白天那皇帝破格封官是有些道理的。至于品行，应是个‘一介不以取诸人’、知恩图报的君子。不过只一个照面，也不是很能确定，暂且看着吧。”

卢轸寻了个椅子坐下，“无妨，左右他已经当上官了，一时半会升不上去，往来应酬也离不开我们。就算以后升了上去，背信弃义跑了，这段时间拉来的人办些个席面，咱们也能赚回本了。”

菁纭有些担心，“可万一他明天要是回绝了怎么办？”

靠墙的架子上摆的瓷器又吸引到了卢轸，卢轸移步到架子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青瓷梅瓶，说道：“刚才临扆哥说他是个‘一介不以取诸人’的君子，我看也不全然是，说不定他还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呢，不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他如今已有官职在身。官场上面有出身和没出身，提拔速度可是天差地别，他有了官身却还想参加春闱，可见是个上进、不肯止步于此的。现在有了官职托底，说不定这次春闱考得更好呢。后面再想往上升，少不得找人帮忙。实在不行，咱们在今年有潜力的举子里再挑几个看看。对了，再派人到霸州去查查栾素的底细，往上数三代都要。”

菁纭和临扆点点头。

这是卢轸来之前就想好的法子，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春闱，参加的除去一些书香世家的子弟，还有很多从地方考上来的举子。卢轸准备在放榜前挑选些家境清贫，家世单薄的潜力股，由临扆出面资助他们在京城读书住店的费用，给出和今天晚上一样的条件，在和这些举子交谈时或者在宴席上刺探些情报，尤其是日后和水部、虞部有关的人。这两个衙门，一个负责河渠、航运相关的水利之事，另一个则掌管山林川泽的政令。

晚上被胡天贵打断的话头，临扆又重新拾了起来，“咱们早些时候聊的，南下查水源的事情，大王准备何时动身？”

是了，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北方的水系，被木叶树借助更多的血液稳定住了。但时间只有三年，她们要赶在下次木叶仪之前查清真相，不然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难道朔木人又要回到之前那种居无定所的状态了吗，卢轸不敢深想。

卢轸眉头微微一紧，“明日就走，找个人多的时辰出城门。”

菁纭问道：“可再要些帮手？”

卢轸摆摆手，“不用，鹿乡跟着我就行，路上人多太惹眼了，两个人走得还快些。”

这时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是今晚临扆下楼解围时，卢轸吩咐下去的差事。她还真想听听，这个命在旦夕的穷书生怎么进京送个考课状，就时来运转，送出来一个九品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