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门来(第2页)
临扆从楼梯上快步走下,叫住了大汉要打砸的动作,“这位客官,弃毁官私器物不仅要照价赔偿,还要受二十杖刑,您可要想清楚了。”
大汉有些上头,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手中的碗瞬时就甩了出去。“一个破碗,老子砸了就砸了,你能怎么样!”说完犹嫌不够,把桌子上的箸桶和剩余的酒碗全部扫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临扆冷眼看着闹事的人,快速扫了他一圈,讥讽地说道:“双眼血丝,指尖发黑还有污渍,面色潮红,身上还有酒味儿,嗯,貌似也不是什么好酒……”
大汉听着这没由来的话,不耐烦地吼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临扆懒得跟他废话,快速点出了结论,“你在地下赌场待了至少有大半天了吧。”
大汉明显顿了一下,强硬地说道:“你,你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看到我赌钱了!顾左右而言他,你这黑店莫不是和他一伙儿的!”
忍了很久的鹿乡得到了临扆的默许,一针见血地说道:“张老板说得不错。你在赌场里一直得盯着点数看,眼睛很累吧,从刚才开始你可没少揉眼睛,不知你玩的是骰子还是牌九,总之上面应该沾了不少手汗和污物,你指尖发黑也是由此而来。哼哼,你的运气应该也不行,今天看起来输了挺多钱吧,在赌场免不得要和别人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一番,输光了钱自然也喝不起什么好酒。末了跑到我们这里闹事,还说我们哪只眼看到你赌钱了,你又哪只眼看到人家拿你东西了。”
“你……你们……”大汉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你了半天。
临扆冷冰冰地下了最后的通牒,“我朝律例:诸博戏赌财物者,各杖一百。你还不走吗?”
“行,算你们厉害。”大汉留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走,没想到还没走出店门,就被堵了回来。
“胡天贵,又是你!离老远就听到声音了,刚放出来就不老实了是吧。”一群官差打扮的人走入店中。为首的临扆识得,是开封府左军巡使季师行,一个皇室中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旁支,不过人很是不错,管着京城治安巡查的事务,许是刚才的打砸声把他们引过来了。
季师行眼神流转一圈,冲着众人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此时不能和官府的人多聊,临扆想上前把小事化了。栾素快速绕过一堆碎片,正巧从临扆身前路过挡住了临扆的动作,对着季师行字字分明地说道:“大人明鉴,我和店家俱是苦主,刚才这人谎称我偷拿了他的财物,耍赖不成还把劝架的店家的东西打翻在地。店家识破了他赌博输钱,借着酒劲来店里闹事,好心放他离去,却碰巧遇上了大人。”
季师行已经跟胡天贵打了好几次交道,这人五天前才刚刚从狱里放出来。如今一看胡天贵那做贼心虚的畏缩样就知道此人说的是真的。
“胡天贵!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等着被定罪吧你!左右,把他带走。”季师行挥了挥手,跟在后面的府兵上前把筛糠样的胡天贵押走了。
没有了闹事的腌臜泼才,季师行十分客气地说道:“张老板、贵店和这位兄台明日还请走一遭开封府,记个供词,以便我们结案。”
临扆只得称是,“这是自然,大人来得真是及时,这人刚才险些扰了我朋友店里的生意。”
鹿乡也跟着临扆一样应承下来,“是是是,楼上的客官都在问是什么动静,多谢大人为民除害了,早知他之前就是惯犯还死性不改,刚才就不该心软放他一马。”
“如此甚好,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贵店生意了。”季师行拱手告辞。
栾素也准备向店家告罪辞行,他稍早些从宣德门东边的秘书省出来寻找住处。汴京的繁华与初来乍到的他无甚干系,酒楼伙计吆喝的价格让他不敢多听,这肉吃了能成仙不成,放到霸州都能买几亩地了。
栾素一直沿着州桥往外城走,终于打听到保康门外的外城有一家三十文一晚的便宜通铺。只是走到半路实在饿得不行了,这才找了家店铺填饱肚子,没想到还给店家惹了麻烦。
咚咚咚,楼梯又响了,跑下来一个小厮,附在鹿乡耳旁简短地说了两句,鹿乡点头。
鹿乡抬手拦下栾素,“这位公子请留步,我家主人请您楼上一叙。”
栾素有些不解地说道:“我吗?我初来京城,与你家主人之前并无交情。”
鹿乡微笑着点头,“正是,您请二楼包间上座,张老板也一起吧。”说完,就要亲自引着栾素上楼。
栾素跟在鹿乡身后,好奇地问道:“这位老板,你家主人是谁,可否透露一二?”
鹿乡只顾在前引路,干净利落地说道:“我家主人不喜旁人在外议论身份,您见到就知道了。”
栾素无奈,店家不肯互通姓名,自己又招惹了麻烦,待会要好好告罪一番,莫扰了人家的生意才好。
房门轻启,珍馐美味的香气依旧很浓郁,仔细一看,原来饭菜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轮。房中此时只剩卢轸一人,卢轸的手指在桌上规律地敲着,抬头看向栾素,玩味地说道:“巧了,栾兄,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