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要嫁人吗(第1页)
阿诺回府时,商洁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下人,正吭哧吭哧要把背椅搬到院子里去。他真是好脾气,也不张口向院外叫个人,一手拖着椅子,拖两步还停下来捂一会肩膀。
阿诺连忙小跑上来为他搬背椅:“少爷的伤刚有点起色,可别再扯到了。”
“不妨事。”商洁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小苑办事竟是很稳妥的。”阿诺道。
“那就好。小苑大智若愚,我能看得出来。”
瞧他神色,阿诺不知商洁最近为何总是有些淡淡的愁意,瞎猜一通,忙安慰道:“虽然小苑是大智若愚,但少爷您也不笨吧。”
“……“商洁道,“你搬完背椅就出去吧。”
阿诺心里忐忑,但确实没见他有换随侍的意思,放下椅子就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商洁叹了口气,继续看手边的账本。
这小苑买什么花一口气支了四十两啊?
牡丹在哪呢?
府里最近芍药倒是多了不少……
院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商洁头也不抬:“阿诺,我说你搬完背椅就可以……”
“少爷。”明殊苑探着头唤他。
“小苑……”商洁微笑起来,“寻我何事?”
明殊苑背着手,竟意外地有些忸怩,她一步两步蹭过来,蹭到背椅前:“跟您请罪。”
商洁不解,明殊苑便同他细数:“少爷那天说,当年借我父亲银子的恩情,当与少爷受伤那日小苑所为相抵消了。可少爷又在小苑刚入府时赠我衣裙,赠我银簪,前两日又赠我宅院,让我和裘姐姐随您的饮食份例,您还说要赠我文房四宝。小苑自认出身寒微,没什么能回报您的,便央肖先生为我预支一月工钱,又耍了些小聪明,借采买多向账房支了些钱,虽一时不慎,买牡丹时错买了些芍药,但您放心,这些账小苑已平上了。这些日总往外跑,也是背着少爷做了些小本生意,如今也算能回赠少爷一礼。”
她摊开掌心,是一枚玉佩,虽是和田青玉,品相算不得上乘,一眼望去,棉絮还浮在表面。但商洁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却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杂质。他心中一片柔软,轻轻提起那枚颜色青灰的和田青玉佩,放在自己手心,十分冰凉。
像那日碰到她的手,她的手也像玉一样凉。
普通的玉,也要花不少银子。她说她出身寒微,所以辨不出究竟何为好物,买牡丹株苗时被塞了几株芍药都没有发现,那这块品质下乘的玉,或许已经付出了她心里上乘的价钱。
他真该死啊。
商洁想。
小苑全心全意待他,他竟胡乱揣测小苑支银子的用途?
话又说话来!她就算支了又怎么样,难道她拿去乱花就不可以吗?
商府家大业大!花四十两银子怎么了!
他将那枚玉佩攥在手心,片刻,又急急地低下头去拆自己腰间原本佩着的那枚,将此和田青玉小心翼翼地挂了上去。那玉上的棉絮很显眼,挂在这么一个清贵公子腰间,还显得有些滑稽。可他把着那枚玉,翻过来又翻过去,最终只剩一句:“我怎么会怪你。”
这话说得明殊苑又有些心虚,她暗暗想着,待她事成后,该给他配块好玉,托支商队上境外去寻。
商洁仰起头看她,明殊苑又蓦地心想,发冠也给他配顶极好的。
还有豆绿牡丹……豆绿牡丹想在商府多开一些可是难了,也待来日都去洛阳寻些贵品吧。
不知不觉,也不知道在心中为他欠下了多少。
。
织造提举本是死罪,谁知朝中友党轮番规劝,竟还真为他劝下了性命,改为刺配流放。此事又在京中沸沸扬扬,听得明殊苑十分不解。提举监守自盗在前,友党所为更是坐实了京中官与外官有所勾连,小皇帝睚眦必报,如此宽宏大量可不是他的作风。
何况这些友党也太蠢了些,风口浪尖的时候,还敢跳出来为外官辩白。
不过明殊苑还是觉得此事绝不简单。
因为信鸽还是在京城上空不要命地飞,按说此事已结,也不该再有什么事值得韦叙动用信鸽。
所以这不是韦叙的鸽子。
明殊苑心下一沉,有了猜测,决定使用最原始的方式查探一番,于是她买了一把弹弓。
商府后花园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此处常有鸟雀聚集歇脚。明殊苑算准先前两次信鸽往来的时间,在它下一次到来之前,自作主张请来京城最好的大夫为商洁疗养,自己避开所有人蹲在后花园的廊亭后面。
午后,信鸽终于缓缓飞来,拍拍翅膀在大树上方盘旋,刚要落脚,明殊苑屏息凝神,一粒弹珠如闪电般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那鸽子未来得及鸣叫一声就被击落。她刚要过去捡,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