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挑衅(第1页)
明殊苑早发现,商洁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较起寻常男子,也太多了些。
她业已习惯,没多争辩,趁热打铁往商洁手里捏了块透花糕:“这是裘姐姐教我做的。少爷同意了?”
“同意。”商洁很惊讶,“小苑还会做糕点。”
明殊苑没有回答:“那少爷不如好好在家养伤,您将信牌给我,小苑去御史台替少爷收脏,再到铺里为京中小姐们退货,小苑从小和父亲一起谋生,这点事还是能做好的。”
商洁刚有点犹豫,明殊苑忽然啾得一声打了个喷嚏,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口鼻:“抱歉,少爷……小苑昨夜担心少爷伤势,睡不着觉,便在院里走了走,许是着了些风寒。小苑回来时去抓点药,明日就好了。”
商洁又露出那副表情,有点发呆,有点感动,缓过来就像小犬开始摇尾巴:“小苑……”
“少爷。”明殊苑走到商洁跟前来,坐在小凳上。她一边说话,一边不经意地用手指勾了勾商洁腰侧垂下来的信牌穗子,那穗子就轻柔地滑过她纤细的指尖,“小苑曾与您约定,要看着您成为真正的商府大家主。这些日变故不断,您也因此受伤,但您始终未有抱怨,连疼都未说几声。小苑知道,您是因家主这个身份才将一切都咽下去的,小苑也受过伤,生过病,知道痛却无法说出口是什么滋味。小苑不忍看着少爷再带着伤奔波,小苑想为少爷做些什么。”
她说完之后,没有抬头,就这样瞧着地板上的纹路,只露给商洁一个簪着一朵花的小发旋。
她害羞了。商洁想。
不能抬头。明殊苑心道,她再抬头看他一眼,他直接穿上婚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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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殊苑从主院出去时,正巧碰见阿诺从外面回来。他刚要同她打个招呼,就瞧见她左边裙间挂着少爷的香囊,右边裙间坠着少爷的信牌,惊得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小苑你……你给少爷灌迷魂药了!”
“什么迷魂药。”明殊苑不明所以,“我帮少爷办事去呀,你要去吗?”
“少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阿诺急得小跑跟上来,“少爷的事不都是由我来办吗?”
明殊苑心情很好:“不知道,可能少爷嫌你笨吧。”
“少爷嫌我笨?小苑你跟少爷说我坏话了吧!小苑你想当少爷的随侍了是吗?小苑你要替代我的位置了是吗?小苑你说话呀!”阿诺急得冒火,“你要去哪,我要跟你一起去。”
“御史台。”明殊苑笑说,“那就麻烦阿诺为我驾车了。”
信牌也有了,车夫也有了。明殊苑乐得清闲,隔着一层车帘对阿诺说:“阿诺,我忘告诉你了,我得了风寒,恐怕会传染给你。”
“你!”阿诺驾马回头,“那你还不快去买个面纱把口鼻遮住,你要害我呀你!”
阿诺也是个话多的,一句吵吵闹闹同她到了御史台,韦叙早在门外等候商洁,谁知阿诺拴上马,从车里下来的竟是挂着商府信牌的明殊苑,一时脸都黑了,质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替少爷分忧。”明殊苑笑笑说,“韦先生,又见面了。”
来的路上,她已经跟阿诺说好了要做的事,阿诺将马车拴在御史台,就拿着明殊苑给的银钱雇些人在京中四处传话,说午后商府的绸缎铺子会给买过假苏锦的人退货退钱。
于是现下,进到御史台里的只有明殊苑一人,她在韦叙面前装都不装了,抱着手:“先生查我,查得如何了?”
韦叙不说话,像是懒得同她言语。明殊苑也没指望回答,指尖把玩着商府的信牌,牌上的穗子打着旋被风吹着转。
在韦叙眼里,这绕指的穗子就像她随意拿捏着的商洁本人,简直是挑衅。韦叙为故人所托辛苦保护的商府,就这样轻易地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待我查明你的身份。”韦叙说,“若你对商府有半分不利,都休怪我无情。”
“或许日后,韦先生与我会是盟友呢。”明殊苑说。
事情进展十分顺利,商洁负伤不便出行,这是御史台上下都知道的。府中没第二个能掌事的人,便不认来人,只认信牌。明殊苑认完口供,取回退赔的银票时,感受到了一阵不太友善的目光,回头一看,是站在角落的蒋亦。
差点把这人忘了。
她路过时,不小心平地绊了一下,向前摔去,被蒋亦一把扶住:“姑娘小心。”
“原来是检法大人。”明殊苑对他略行一礼,“我家少爷的事,您在中间没少费心,实在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