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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挑衅(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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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兄之托。”蒋亦道,“应当的。”

明殊苑应了一声:“小苑还是要谢过御史台诸位大人,还我家少爷清白。少爷赤诚,不懂人情世故,被有心之人陷害,实乃无妄之灾。”

蒋亦笑笑:“台审当日,还以为姑娘是胆小怯弱的性格,多问一句便梨花带雨,叫蒋某好生过意不去。如今看来,姑娘行事十分大方从容,也是叫蒋某刮目相看了。”

明殊苑有意无意地看他一眼:“少爷是我家主,待我亦如友人一般。少爷有难,小苑一时伤怀,也是难免。小苑虽未读过什么书,却也知,人活于世,待主上要尽心,待朋友更要忠诚,小苑说的对吗?”

蒋亦还是含着笑,淡淡地:“受教了。”

阿诺虽然脑子转得不快,但给他指令,他办事倒十分得力,不到午时,商府的绸缎铺子前就已围了许多人。

有的是小门户家的小姐,为赴重宴咬咬牙买了一件苏锦衣裙,却不慎买到次品。有的是家中侍女代主子来的,乖巧地排在队伍里。还有些被骗得多的,抬着箱子便来了,明殊苑瞧了一眼,是前刑部尚书家的小姐。不免在面纱的掩盖下轻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家中小辈虽已无人致仕,可怎么也是高官之后,竟还是粗枝大叶的,总在这些小事上吃亏。

从前两人不太对付,这沈小姐总说明殊苑自作清高不好相与,明殊苑也嫌她没有高官之后的气度,粗浅了些。谁想时隔五年,她再见到的第一个故人就是沈小姐,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她也遮着面纱,却没什么变化,咋咋呼呼,性情直爽:“你们几个!把箱子上的姓氏遮一遮呀!一会他们全知道是谁家的小姐在外丢人了!”

许久不听她这般聒噪了,明殊苑竟十分怀念,一时心中有些酸楚。

当时只道是寻常罢了。

她带阿诺拨开人群,走进铺中,亮出商府信牌:“我乃小商老板随侍,受小商老板所托,为各位小姐解忧,烦请各位小姐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在铺前列成一队,由我和铺中的伙计为大家验货退赔。”

阿诺现在听不得随侍这两个字,又要急眼,被明殊苑踩了一脚,堪堪作罢,嘀咕了一句:“我也是小商老板随侍,会为各位分忧的。”

沈小姐闻声抬头望了一眼:“见鬼了,我怎得听见一个熟悉声音。”

可日头太大,她懒得深想,吩咐了下人几句,就急急地躲进马车里去了。明殊苑远远看着她,竟觉得有些惋惜。

可是就算她走来又怎样?与沈小姐往来时,两人都还未及笄。五年会让一个少女的容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相见不相识,也是自然。

其实若被她认出来才是真麻烦,以她性格,不出一日,满京城都得知道她明殊苑没死,到那时想再有下一步动作就难了。

她有这点期待,无非是怀念从前做贵女时那种闲散又无聊的生活,读书,写字,弹琴,作画。随父亲出游,见识四方,骑着她的小雪驹在京郊的山水间驰骋,学射箭,习武艺,跟着师傅学习谋术……悠闲的日子很长,她什么都能慢慢做。

只是那个世界已经坍塌掉了,如今她只能做小苑。

铺前的侍女小姐们挨个排着队,言语间全是对商府的感激。她们对商府好奇,对商府的少爷好奇,连带着对小苑也好奇。拿到了退回的银钱也不走,围在铺子桌前:“李掌柜跑了,那绸缎庄的生意谁来接手呢,商府会接吗?”

明殊苑很抱歉地摇头:“府中向来不甚在绸缎生意留心,小商老板又才在这上面吃过亏,就算为了避嫌,也不会接手的。”

这些年,绸缎庄垄断了京中的贵锦生意,也正因为如此,在李掌柜处买到次品,也只能暗吃哑巴亏。

地头蛇倒了,小姐们却喜忧参半,实在不知往后该如何在京中买到贵料,若总托人上外地采买,花费也太大了些。

明殊苑看她们个个担忧的表情,宽慰说:“小姐们花容月貌,其实穿得淡雅些也难掩姿色呢,京中的生意哪有准头呢?如雨后春笋一般,今日倒了一家,明日又冒出两家。兴许过不了几日,便有新东家把这绸缎庄子盘下来,到时花色一翻新,还怕没好衣裳穿?”

虽这么说着,可她们还是难掩愁色,京中的生意向来是巨贾商府领着下头一群零零碎碎的小鱼小虾,绸缎庄又才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时间,谁有财力魄力一口气将整个绸缎庄的地盘下来呢?

明殊苑见人慢慢散得不多了,对阿诺说:“事情妥了,你带着余下的银钱回府复命吧,我还有些事去办。”

“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啊!”阿诺真急死了。

“去御史台清理这些次品苏锦啊。”明殊苑说,“再去医馆抓些药来,我风寒未愈,少爷会担心的。”

阿诺又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翻身上马驾车便走了。

明殊苑笑笑,从桌下踢出一块砖头,下面压着两张银票,她叠进袖子里,上先前存衣的铺子换了身行头,转身向钱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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