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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干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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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再一次拍拍翅膀飞过御史台,一名台狱差役给其他囚犯送饭时,路径临时看押在那里的抬箱人。他方才经历一场审问,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什么都没招。四下无人,差役从腰间取出一枚信物,在抬箱人眼前一晃,轻声说了些什么。那抬箱人瞬时面色灰败,力气全失,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片刻,用尽全力地哭嚎道:“我认罪……”

消息传进商府时,商洁还在发愁如何前往御史台。他的伤口才包扎好,马车又太过颠簸,一趟下来,恐怕他要连夜住进京城最好的医馆。

明殊苑正要宽慰他,就见台狱的差役前来,向二人行了一礼:“商公子,李掌柜手下的小厮已尽数招了,织造局提举明日问审。若事情进展顺利,则不劳商公子负伤前往御史台,只待台审结束指认赃物,确认口供便可。另外……”差役展开一幅画像,“图中此人,您可认得?”

画中之人是一女子,着一身红衣,气度不凡。商洁有些茫然:“从未见过,此人是谁?”

差役将画像也展给明殊苑看了看,也得到一脸茫然。

差役便不做打扰:“商公子安心养伤,若有进展,御史台会派人告知与您。”

韦叙将近些年类似的案卷整理出来。照抬箱人的供词,李掌柜一直助织造局提举私贩官物,将以正常流程流入市面的成品、织造局私藏未销毁的次品和民间仿货掺在一起混卖,所得利益与提举四六分成。

李掌柜一直觉得四六分成是自己吃亏,五五分成这买卖才有做下去的必要。提举便借此机会敲打李掌柜,将春天这批次品尽数卖给京中商府。

商府家大业大,方才失去主事之人,继承的商洁又是个不中用的,定不能有所察觉。待他在京中自己的铺子开始售卖这些苏锦,再栽赃他与他父亲曾设计从织造局盗取一批官物,只是货未到人先死,商洁明知货物来路不明还要贩卖赃物,必遭重罪。借此查抄商府,提举再托关系瓜分些油水,也能与李掌柜共享此利。

可此事中仍有漏洞,提举此意,摆明了就是要李掌柜当替死鬼。若事成,提举享利,若失败,是商家老爷托李掌柜的关系去织造局偷取官物的,提举不过也是个受害者罢了。

李掌柜是极精明的人,明知有诈,却还是去做,说明他背后的靠山还有他人。

再者,提举曾许诺,查抄商府时会托人从中瓜分油水。能做到一手牵动京城和江南,又有权干涉查抄事宜的,只有一人。

户部侍郎。

明殊苑回到小院里,在自己带来那册话本里翻翻找找,可算找到一副人像。

红衣女子,气度不凡,虽从未谋面,却还真是她猜到的那位老熟人——简海姝。

“李掌柜潜逃,杀了一名侍从,抛尸于京城外东五里树林,你却受伤逃出来,找到商府。”负责审问的刑官质问抬箱人,“他为何杀人灭口?你又是如何成功出逃的?”

“阿四……阿四是提举派来的人,京中事变,掌柜潜逃,不欲告知提举,想叫他一人担罪,以平从前生意往来的积怨。他担心阿四走漏风声,就……”

抬箱人受尽刑罚,却未有疯癫之状,与先前在商府的表现竟截然不同。刑官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男音:“你是李掌柜心腹,御史台早已查明。可你被打断一臂,满身伤痕,拼死也要从自己主子手下逃出去,还去投靠商府。在商府时,口口声声说少爷要杀你,这少爷是谁?你说完少爷不让你活,又反手刺商府少爷一刀。少爷和商少爷,可是一人?”

刑官听到这番言论,十分惊诧,商洁无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转过头,疑惑地问:“蒋检法?”

蒋亦笑笑:“身为检法,多想一种可能是应该的。无妨,不必拷打,看他说不说便罢了。”

抬箱人恐惧地抬着头,嘴唇哆嗦着,一字未语。

“抱歉。”蒋亦说,“是我多心了。”

刑讯结束,蒋亦拿着案卷从台狱出来,正巧碰上等在门口的韦叙。

“韦兄。”蒋亦将案卷递给他,神情很顺从,“全都问完了,没有疏漏,您也过目一下。”

韦叙应了一声:“辛苦。”

蒋亦摇头,微一退身离开了。韦叙拿着那柄案卷,眼看着他走远,随后叫来了负责审讯的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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