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朝六(第2页)
徐赴山不好意思触碰谢明皎,只能拉起她一点点衣袖,捏着那点可怜的布料摆出恳求的姿态,“今晚我回府怕是免不了一顿打,父亲定会罚我不准用晚膳睡在柴房。”
他扯了扯谢明皎衣袖,万分真挚恳切:“你可怜可怜我,送点伤药饭食来可好?”
谢明皎越看他这副姿态越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想到自己陪长公主一同看戏时,那戏曲中的柔弱女子通常便是这么求人的。
她嘴角猛地一抽,下意识地把手一收。
徐赴山识趣地让步:“我忘了,你身子骨弱,夜深露重自是不宜出行。让你那两个贴身侍卫来也是可以的,那日绑我的手法那样专业,身手必然也是不错的。”他顿了顿,“毕竟我也是为了替你作证……”
好无辜好可怜好善解人意的口吻。
谢明皎向来秉承不欠别人人情的原则,微微皱了皱眉,有点纠结地应道:“好吧……什么时辰?”
徐赴山这话半真半假。徐大人待他严厉不是谎话,可他真需要伤药饭食的话,他身边的贴身侍卫日游夜游武功都不是盖的,何必要费心费力求助外援?
所以他只是顺手卖卖惨借此机会跟谢明皎套近乎,也没想到她能答应得如此痛快。
“今晚酉时。”徐赴山比了个手势,“飞鸽传书。”
酉时。
谢明皎披上了软毛织锦披风,拎了食盒。最底层装了金创药,上面两层分别是碧粳粥和少许糕点。
临行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最上面那一层的豆沙糕换成了桂花糖蒸栗粉糕。
因为她记得春日宴上徐赴山桌前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他一筷子都没动。
帮她作伪证的恩是要报的,背后放冷箭的仇也是要报的。
一码归一码。
一刻钟后,她堂堂正正地开了徐家后院柴房的正门,低头看着歪在草垛上放空的徐赴山,咳了一声提醒他:“来了。”
徐赴山抬起头来看她,似乎是动作间牵扯到了伤口,呲牙咧嘴地忍着痛给了她一个笑:“你怎么亲自来了?”
谢明皎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冲上来。
就如同上次他被自己劈晕了绑起来一样,似乎徐赴山这样失了体面摆不出那种纨绔姿态的狼狈时刻,是自己看他最顺眼的时候。
甚至这次比上次感觉更胜,毕竟他这次更不体面——束起来的发不知何时早已松散开,被冷汗浸透的碎发贴着额头,即使身着玄色仍然隐约可见衣下渗出的血。
谢明皎这才发现他头发大抵是有些天然卷,未经搭理便这样蓬松卷曲地垂在肩上,少了点锋利锐气的同时竟然多了几分纯良可怜。
……要是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也挺好。
谢明皎被自己心里这个突如其来带点戾气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从食盒里掏出那金创药丢给他:“先上药吧。”
徐赴山接过药,看到谢明皎自觉地转过头去才放心地上了药。谢明皎蹲下身专心地拆食盒,把最上面那层桂花糖蒸栗粉糕推上前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徐赴山脸色一变。
“怎么是这个?”他试探地开口问。
“我喜欢啊。”谢明皎根本不爱吃甜的,但还是张口就来,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不合口味?”
“没。”徐赴山摇摇头,很给面子地拾起一块咬下去一口,面色如常地应答:“挺好的。”
谢明皎得逞,心情大好,下一秒就听到他开口问:“你用晚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