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朝六(第3页)
她胃口不好,一天向来只吃一顿饭,下意识地摇头。徐赴山笑盈盈地,体贴地替她捻了一块糕:“不吃饭对胃不好。”
谢明皎眼角一跳。
“你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徐赴山真挚地眨眨眼,“没有啊,不是你自己说喜欢吗?”
……害人终害己。
谢明皎想到刚刚自己理直气壮的那句“因为我喜欢”,接过来硬着头皮咬了下去,被甜得差点整张脸都扭曲。
她寻着机会想把剩下的半块糕扔掉,没话找话道:“徐公子,你这头发是天生的吗?”
徐赴山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点难堪地伸手拨弄了一下散乱在脸颊旁的卷曲碎发,“嗯,平时都会处理,不知道今日何时散了。”
谢明皎趁他眼神没放在自己身上,飞快地将那块桂花糖蒸栗粉糕往身后一藏,若无其事地接过话头:“每日处理不费力吗?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的。”
徐赴山听了,却眼睛亮亮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真的吗?”
谢明皎甚至不记得方才自己说了什么,只神游天外地想徐赴山现在的神态好像自己儿时养过的一条幼犬——那幼犬不管她说什么,那双乌生生圆溜溜的眼睛总是这样发亮地瞧着自己。
“……哦,真的啊。”她敷衍着回答道。
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徐赴山才迟钝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柴房外都有下人把守,你怎么就从正门这么……进来了?”
谢明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哦,金枷银锁把他们都打晕了。”
“你放心,就同那天劈晕你一样,不会受伤,起来也不会有影响的。”她贴心地补充道。
从上到下,还真是如出一辙的行事风格。
徐赴山艰难地咽下一口已经凉了的碧粳粥。
药也上了,饭也吃了,眼看着徐赴山精力恢复得也差不多,谢明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时候不早,我估摸着守门的那些人也快醒了,我该走了。”
“我欠你的人情也还上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谢明皎微微颔首,“再会。”
说罢,转身离开了柴房,金枷银锁不知从何处如鬼魅般闪身而出,跟在她身后没了踪影。
徐赴山喘了口气,哑着嗓子低声叫道:“日游夜游。”
夜游飞快地闪进来,跪在他面前:“属下在。”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有点虚弱,连呼吸都乱了:“药……”
夜游立马反应过来,从衣襟中翻出那药物送他服下,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半盒桂花糖蒸栗粉糕,忍不住讶异地张了嘴,抱怨道:“您明知道自己不能吃怎么还……”
日游用剑柄敲了一下夜游的头,淡声道:“少多嘴。”
用了药后徐赴山平复了呼吸,缓过点心神来,忍不住捻了捻手指上残留的糖粉。
他兀自笑了一下,低声道:“……还挺甜。”